沈文渊连连点头，翻开笔记本刷刷地记了几行字，笔尖都快戳破纸了。
“司令员，还有一件事。”
“这批技术人员来了之后，我打算把他们分成几个组，轮流通用各车间，从下料开始，到总装、舾装、系泊试验，每个环节都走一遍。”
“让他们不光看，还要动手。光看不练，学不到真东西。刚好给咱们做一段时间免费劳力！”
“哈哈，你这个安排对。理论结合实践，学得才扎实。”
“另外，我还想搞一个技术交流会，每周一次。各厂的技术骨干坐在一起，说说他们看到了什么、学到了什么、有什么想法。集思广益，说不定能碰撞出一些新思路。”
“行。你看着安排。我只有一个要求——传授技术不要藏着掖着。咱们不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旧社会。技术这个东西，一个人会，是本事。一百个人会，是力量。等他们都能独立建造驱逐舰和潜艇了，你们龙湾这边就要开始建造新型舰艇了。”
沈文渊手里的笔停住了，抬起头看着林天，目光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新型舰艇？司令员，您指的是……”
“巡洋舰、航空母舰、核潜艇。一步一步来，先把护卫舰搞出来，把技术队伍带出来。等人和物都齐了，咱们就造大的。”
沈文渊张了张嘴，一时没说出话来。他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又划掉了，又写了几行。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眶有些泛红。
“司令员，说实话，我刚来龙湾的时候，做梦也没想到能造出驱逐舰和潜艇。那时候觉得，能把小炮艇造出来就不错了。后来您给了图纸，我们照着干，干着干着，驱逐舰下水了，潜艇也下水了。现在您跟我说巡洋舰、航母、核潜艇，我信。您说能造，就能造。”
“不是我说的能造，是你们要能把它们造出来。图纸到时候我会给你们，但能不能造出来，靠你们自己。”
沈文渊深吸了一口气，把笔记本合上，双手按在上面。
“司令员，我有个想法。护卫舰的设计，能不能让这批来学习的各厂技术骨干也参与进来？他们从各地来，见过的船多，思路不一样。让他们参与设计，既锻炼了他们，也能给我们提供一些新想法。”
“可以。但设计主导权要在你手里。护卫舰的技术指标、总体方案、关键设备选型，你把关。具体的设计工作，可以分给他们一些。”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打算成立一个护卫舰设计组，从各厂的技术骨干里挑几个有经验的，加上龙湾自己的设计人员，组成一个团队。每周开一次技术研讨会，方案定了之后，分头画图。”
“行。你先弄，弄出来了我看。”
沈文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他没在意，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司令员，还有一个问题。护卫舰的武器系统，主炮用多大口径的？反舰导弹用哪一型？这些要定下来，不然设计没法往下走。”
“主炮用双联装一百毫米，够用了。反舰导弹先不要装，等护卫舰定型了再说。第一艘先搞个基本型，把船体和动力搞成熟，武器慢慢加。”
“那反潜武器呢？”
“深水炸弹投放装置肯定要。声呐也要装，不然发现不了潜艇。你们不是有几艘试验船装了声呐吗？效果怎么样？”
“还行。探测距离和精度都比预期的好，沈工那边的调试功不可没。但还有一些小问题，正在改进。”
“改进好了就装。反潜是护卫舰的主要任务之一，不能马虎。”
沈文渊在本子上又记了几笔。
“司令员，还有一件事。您刚才说的那些缴获的日军舰艇，我想挑几艘状态好的，拆了研究。特别是发动机，挑两台完整的拆解测绘，把图纸画出来。”
“拆。你定。拆之前把船上的设备清点造册，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拆零件。别浪费。”
“明白。”
沈文渊靠在椅背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司令员，今天您来，我心里踏实多了。有些问题憋在心里好久了，跟别人说没用，只能跟您说。”
“你跟我说没用。你得自己想办法解决。”
沈文渊苦笑了一下。“有些办法我想不出来，您点一下，我就通了。就像今天说的拆日本船，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你不是没想到，你是太忙了，顾不上想。造船的事你操心，拆船的事你交给下面的人去干。你是总工程师，不是工长。别什么事都自己上手。”
“习惯了。不自己上手，不放心。”
“不放心也得放。下面的人不锻炼，永远接不了班。”
沈文渊点了点头，没有再争。
林天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船坞里那些忙碌的工人。
“老沈，护卫舰的事，你放手去干。有困难找我。技术上的事，你们自己攻关。人、钱、物的事，我来解决。”
“谢谢司令员。”
“谢什么？把船造出来，就是最好的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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