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泉山脉深处，云雾常年缭绕，人迹罕至。近日，却有两队人马在一处新被发现的山谷外僵持不下，打破了千年的寂静。山谷不算大，但内里草木格外葱茏，溪流潺潺，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浓度明显比周围山区高出不少，虽远不能与云疏点化的镜湖相比，但在如今灵气渐苏的世界里，已是一处难得的“灵秀之地”。
争执的双方，一边是“青霞观”的门人，道袍飘飘，以一位须发灰白、面色红润的老道为首，自称观中古籍早有记载，此乃其祖师早年清修别府旧址，只是后来阵法遮掩，年久失察。另一边则是“铁剑门”的弟子，劲装短打，个个背负重剑，领头的是一位中年汉子，面容刚毅，声如洪钟，坚称此谷是他们门中弟子数月前追踪一头异兽时首先发现，按“先见先得”的规矩，理当归属铁剑门。
双方各执一词，引经据典，从两百年前的旧账吵到最近谁家弟子在山口多站了一会儿岗。气氛越来越僵，青霞观众道士指诀暗掐，周身有淡淡清气流转；铁剑门弟子手按剑柄，铿锵剑鸣隐隐传出。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在这灵谷之外做过一场的架势。跟随他们来的年轻弟子们，更是互相怒目而视，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
消息传到龙魂协调办公室时，负责此区域的外联专员头大如斗。这些隐世宗门，平时避世清修，可一旦牵扯到修炼资源，尤其是新生的灵气节点，那执拗起来，比俗世商业争夺还要麻烦千百倍。历史旧账扯不清，宗门颜面放不下，简单粗暴的调解根本行不通。
“这事，得请‘专家’出马了。”专员揉着太阳穴，拨通了内部通讯。
第二天上午，一架经过伪装、噪音极低的直升机降落在离山谷不远的临时起降点。舱门打开，先走下来的是苏雅。她今天没穿惯常的便装，而是一身利落的深蓝色野外作业服，长发简单束起，脸上戴着无框的护目镜，手里提着一个银灰色的合金箱。她身后，陆芊芊也走了下来，穿着同款作业服，气质更温婉些，手里拿着一个类似罗盘但结构复杂许多的仪器，正低头看着上面跳动的数据。
两派人马早就接到龙魂介入的通知，此刻见到来的只是两个年轻女子（尽管气质不凡），青霞观的老道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铁剑门的汉子则哼了一声，显然有些轻视。
“两位居士，龙魂就派你们来调解我两家百年之争？”青霞观老道打了个稽首，语气还算客气，但透着疏离。
铁剑门汉子更直接：“小姑娘，这里不是玩过家家的地方。这山谷，我们铁剑门占定了！”
苏雅仿佛没听到那些隐含的质疑，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双方人马，又抬眼看了看山谷入口处隐隐波动的、因双方灵力对峙而略显紊乱的自然灵气场，这才开口，声音清晰平稳：“龙魂协调办公室，高级顾问苏雅。这位是我的同事，陆芊芊顾问。奉上级指示，前来了解情况，并协助双方妥善解决此谷归属争议。”
陆芊芊配合地向前一步，举起手中仪器，温和道：“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对山谷内部的灵气分布、地脉走向以及环境承载能力做一个基础勘查。请双方暂时约束门下，保持距离，以免干扰仪器读数，也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升级。”她说话不急不缓，却自有一种让人愿意倾听的柔和力量。
见她们行事有章法，且抬出了“龙魂”和“上级”，双方领头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勉强压下了火气，各自约束弟子后退了一段距离，但依旧壁垒分明。
苏雅和陆芊芊不再多言，开始工作。苏雅打开合金箱，取出几个纽扣大小的银色碟片，手指轻弹，碟片无声飞向山谷不同方位，贴合在岩石或树干上，开始采集多维能量数据。她本人则走到山谷入口，闭上眼，双手虚按地面，细细感知着此地天然形成的、以及因争执而被引动的阵法残留痕迹与地气脉络。
陆芊芊则端着仪器，步履轻盈地沿着山谷边缘行走，仪器屏幕上光影变幻，勾勒出地底灵脉的细微走向和灵气浓度的梯度变化。她不时蹲下，捻起一点泥土嗅闻，或是观察某株植物的长势。
两人配合默契，动作专业，全然不受旁边几十双眼睛注视的影响。约莫一个小时后，初步数据采集完毕。
苏雅收起碟片，走到双方中间的空地。陆芊芊站在她侧后方，将仪器屏幕转向双方领头人能够看到的角度。
“根据勘查数据，”苏雅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此谷灵气浓度约为外围平均值的三点二倍，核心区可达三点八倍。灵脉属‘隐龙吐珠’式微末分支，储量有限，且再生周期缓慢，过度汲取或不当布设聚灵阵，极易导致灵脉枯竭，山谷环境恶化，最终灵气尽失。”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让原本争得面红耳赤的双方都愣了一下。他们只感觉这里灵气足，是好地方，却没想到还有这么多门道，更没想过会“枯竭”。
铁剑门汉子忍不住问：“那……那照你这么说，这地方就算争到手，也用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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