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马把只读成功码送回沙盒时，屏幕右侧的软件园会话短暂一停，随后跳出一行新的状态反馈。
“对面收到了。”他嗓子还哑着，手指却没有离开键盘，“三号楼六层管理终端开始请求覆盖标记确认，路径还是那条历史授权重放链。”
周宁远看着真实调蓄曲线，先把最关键的一句报出来：“龙口真实链路稳定，02:20的假水位告警已经被沙盒吃掉，没有进省平台值守提示。”
林风点了一下头，目光落到曾立平面前那只证物袋上。
烧焦的灰色跳线被透明防静电袋压平，黑色延时模块裂开了一道细缝，端子背侧的焊点还保持着原始形态。证物编号牌、拍摄时间、封存人员签名都已经贴在袋角，摄像机红点稳稳亮着。
叶秋摘下被烤皱的手套，把手套也单独放进证物袋旁边，声音不高，却压得曾立平不敢抬头。
“这东西在你负责的控制箱里，沈明策进场动过手，你收了尾款，还默许他留设备。现在你说不知道告警，可以，但低负荷补状态，你别再装没听过。”
曾立平嘴唇哆嗦，喉咙里挤出一点破音：“我……我当时真以为只是补日志。沈明策说验收尾巴没收干净，龙口承接口那几条状态不闭合，审核池会一直挂红。”
林风拉过一把椅子，没有坐，只把椅背转向曾立平，冷冷道：“继续。审核池为什么挂红，谁告诉你的？”
曾立平的手指扣着膝盖，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沈明策说的。他说白二那边被卡过一次，青石河映射也留了痕，龙口这边如果不在低负荷窗口补状态，盛衡内部复核页就会显示‘水池停用未完成’。”
叶秋眼神一变：“复核页是盛衡内部的，还是省平台的？”
“盛衡内部。”曾立平急忙抬头，又被林风的目光压得缩回去，“他说省平台那边只要有历史授权队列，就能把外面看起来做平，但盛衡审核池里要有龙口本地回执，不然孟总那边过不了。”
小马立刻把这句标注到证据链上：“林组，曾立平口供和芯片字段能对上。芯片里有‘停用回执补录成功’字段，软件园现在请求的也是覆盖标记确认。”
周宁远咬着牙道：“这说明他们不是临时救火，是提前把龙口当成审核池闭合点。低负荷窗口只是他们选的时间。”
谭建民站在旁边，脸色铁青：“为了让盛衡内部审核池不挂红，他们敢在调蓄设备里埋状态保持器，还准备伪造水位超限。这个口子要是真开了，以后任何一次夜间调度都可能被他们拿来做文章。”
曾立平像被这句话砸中，身体往后一缩，椅脚在地上擦出刺耳声响。
老钱走到他侧面，没再动手，只把那把绝缘剪放在桌上，金属碰到桌面时发出一声闷响。
“你现在哭，是因为怕坐牢，还是因为终于知道你差点把下游人命也卖了？”
曾立平的眼泪一下涌出来。他抬手捂住脸，声音断断续续：“我没想害人……我就是想着尾款拿了，把前面的事糊过去。沈明策跟我说，‘低负荷补状态，不占带宽，水池停用才能闭合。龙口吐几口，审核池就干净。’我问会不会碰水位，他说不碰真实水位，只改状态。”
林风没有让他继续哭下去：“沈明策什么时候进控制箱？谁带他进来的？现场有没有其他人？”
曾立平喘了两口，像是终于放弃了最后一点遮掩：“第一次是半个月前夜里，检修班换班后。我带他进设备层，他穿的是澜河机电外包工服，胸牌不是他的名字。第二次是三天前下午，他说要看排涝泵备用端子，我让值班员去外面取备件，把门留了十几分钟。”
叶秋立刻追问：“值班员是谁？”
“赵德海，临时外包，不是站里正式编制。”曾立平急忙补充，“但他应该不知道芯片的事，他只负责拿工具。沈明策带了一个黑色小盒子，像万用表，后来我才知道那是给芯片写参数的。”
小马把“黑色小盒子”三个字单独打出来：“软件园六层黑框眼镜手里也有一台小终端，尺寸和曾立平描述接近。”
谭建民按住耳麦，语气压得很低：“外围组，六层目标手持设备重点留存，找机会拍清屏幕和接口，不得靠近。”
耳麦里很快传回：“收到。目标正在把设备装进内衬包，五层口罩男已经离开弱电间，往安全梯方向移动。”
老钱眉头一拧：“要跑？”
“不是跑。”小马盯着会话，“他们还没断链。六层终端在等‘日志覆盖完成’，五层那个可能去处理本地交换设备。”
林风看向曾立平：“沈明策有没有说过，完成后谁来确认？”
曾立平抖着摇头，随后又像想起什么，猛地停住：“他说过一句，‘孟总不看过程，只看池子绿不绿。’还有……还有一句，‘省平台那把钥匙不归你问。’”
临时指挥点里安静了一瞬。
周宁远脸色更沉：“省平台影子钥匙，他知道曾立平没资格接触，所以专门切开了权限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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