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沸腾的弹幕猛地停滞了一瞬，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
“哈？他捡起来了？”
“不是该跑吗兄弟？这剧本不对啊！”
“淦！他好淡定！我去世好几年的奶奶都比他激动！”
紧接着，陈默动了。迈出第三步！
第四步！
他的脚步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有点缓慢，但每一步踏出都无比坚定，靴底碾压过地面细小的碎石，发出微不可闻却令人心头发紧的声响。
那步伐不是冲杀，也不是逃避，更像是一种不容置疑的推进，一种沉默的丈量。
他左手依旧随意地插在裤袋里，右手就那么平举着，握着那颗刺目的红皮球，手臂自然下垂，微微晃动。
小丑乔尔僵硬了。
那种浸透骨髓的窒息感攫住了他。
剧本里对方此刻应该像惊弓之鸟一样被他恐怖的外形和抛出的道具击溃心理防线，四散奔逃，然后他只需要象征性地追两步，引来更大的尖叫和直播效果，就此完美收官。
剧本从未设定有猎物会迎面走过来！手里还抓着他的道具！
他是该吼叫？该扑上去？还是继续他那套威胁性的肢体语言？
乔尔的大脑第一次在沉重的硅胶和油彩头套里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额头的冷汗正从硅胶面具底下渗出，沿着鬓角滑落，痒得钻心，却一动都不敢动。
面具下的真脸上，肌肉因为真正的惊慌而开始微微抽搐、痉挛。
他庞大的身体似乎想要后退一步稳住重心，但小腿肚子却像被灌满了冰冷的铅水，根本不听使唤，僵硬地钉在原地，只有手里那根做戏的铁链，在微微颤抖，发出零星的、不成调的声响。
杀气！这东西乔尔以前以为是扯淡的，直到这个夜晚他碰上了眼前的这个亚裔男人！
直播间已经彻底爆炸：
“草！草！草！我看到了什么？？？”
“小丑在抖？！妈惹法克那小丑在发抖？！”
“我截到图了！他小腿在打摆子哈哈哈哈！嘿，我们的小丑先生用了一整瓶西地那非！”
“WTF？？？对面大哥什么来路？？？”
“蛋～帅惨了兄弟们！这眼神感觉能杀我一百遍！厚礼蟹，我想我爱上这个男人了！虽然我不是gay。”
“不对劲啊家人们！那哥们手里拿球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画面中的一个细节被某个眼尖的网友瞬间捕捉并放大。
摄像头正巧捕捉到了陈默侧面一个细微角度——在他握球自然摆臂的动作带动下，灰色长裤的布料被牵扯，黑色T恤的下摆微微向上掀起了一寸。
仅仅一寸。
露出了那个别在后腰位置的、枪柄朝下的黑色硬质枪套的一角。
深沉的黑色，在路灯的光线下没有半点反光，却冰冷得像一块吸光的黑曜石，轮廓棱角分明，充满了金属的质感。那绝不是玩具模型！
紧接着，几乎就是同时，陈默那握着红皮球、平稳如磐石的右臂终于动了！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一个毫无花哨的、类似棒球投球的动作。
手臂向后拉出一个极短的蓄势弧线，手腕猛地一抖，动作小得惊人，爆发力却全凝聚在手腕那迅猛绝伦的寸劲之上！
呼——
那颗猩红色的皮球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红影，撕裂空气！
它不是高高抛出的弧线球，而是直勾勾地、如同离弦的重箭，笔直地射向小丑乔尔的左膝盖外侧！
太快了！快得超乎想象！
外挂科技，小子！[.JPG]
乔尔只觉得左膝侧面被一股不大不小的力量狠狠一撞！砰！
力量恰到好处，疼痛并不剧烈，但那股绝对物理意义上的、完全出乎意料的“触碰感”和撞击力，就像是烧红的烙铁猛然按在了他最脆弱的神经节点上！
“嗷——！！！”
凄厉得不掺半点表演成分的尖嚎猛地撕裂了夜空！
那不是小丑角色的恐怖怪叫，而是活人被惊吓到极致发出的本能惨叫！
乔尔脑子里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在皮球击中膝盖的刹那间彻底崩断！极度的惊吓压倒了所有肢体控制。
他庞大的身体就像被突然抽走了所有的骨头，两腿一软，整个人如同一个被砍倒的臃肿布偶，“噗通”一声，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
硅胶大头套“咣当”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沉重的铁链也脱手飞出，滚落一旁。
他佝偻着身体，双手撑地，浑身筛糠般地剧烈颤抖。
而那个始作俑者呢？
陈默只是站在原地，冷漠地扫了一眼瘫跪在地上抖成一团的小丑。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没有好奇，没有鄙夷，甚至没有胜利者的得意。
那眼神，就像看着一只无意间挡在路上、却自行滚开的垃圾袋。
他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一个多余的音节都吝于赐予。
仿佛刚才丢出的不是充满挑衅意味的道具，而仅仅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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