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爷爷的信和匕首，与赵建国沟通了后续安排，又通过“鹰眼”的渠道，将“影卫”信标的特定频率信号录入自己的应急联络设备后，时间已近傍晚。李阳简单煮了碗面，算是解决了晚餐。面汤的热气氤氲中，他梳理着目前的局面，像在脑海中推演一盘错综复杂的棋局。
江城这边，“夜莺”首领“莺歌”在图书馆陷阱失败、外围眼线被拔除后，再次蛰伏，但威胁未除；“观察者”文雅如同一个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仪器，规律地出现在校园，进行着目的不明的观察；圣盾基金会的影子在资金链末端若隐若现；而“神座”这个庞然大物，似乎已经将他纳入视野，评估报告已出，后续动作难以预料。
京都家族那边，内患暂平，爷爷病情好转，父亲态度转变，还得到了“影卫”的暗中支持，算是稳定了后方，但也带来了新的关注——调查母亲旧事的黑手，是否也与“神座”有关？
苏雨晴、陈雪、林菲菲、夏清雅……这些与他命运产生交集的女性，也都不同程度地暴露在潜在的风险之下。
千头万绪，看似纷乱，但核心矛盾似乎越来越清晰——一切的焦点，正在向他自己身上汇聚。“神座”对他的兴趣，似乎超越了单纯对陈老研究成果的觊觎，也超越了与“地狱火”的旧怨。他们到底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是因为他展现出的、超越常人的能力？还是因为他身上流淌的李家血脉，或者……与母亲那讳莫如深的过去有关？
沉思被手机的震动打断。不是常规的来电或信息提示音，而是一种极其轻微、频率特殊的嗡鸣。李阳眼神一凝，这是“地狱火”内部使用的、最高等级加密通讯渠道的接入提示，只有极少数人才有他的这个联络码。
他放下筷子，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启动一个特殊的加密通讯程序，经过多层生物特征和动态密码验证后，连接建立。
屏幕上没有视频画面，只有一个不断跳动的、代表音频连接的波形图，以及一个骷髅与玫瑰缠绕的暗红色徽标——那是“地狱火”的标记。
“小弟弟，想姐姐了没？” 一个慵懒中带着些许沙哑、仿佛刚睡醒的女声从音箱里传出，带着熟悉的调侃味道，正是柳诗涵。
但李阳敏锐地察觉到，这慵懒之下，隐藏着一丝极淡的紧绷。而且，柳诗涵很少直接用这个最高保密级别的频道联络他，除非有极其重要且紧急的事情。
“柳姐，这个时间找我，不像你的风格。” 李阳平静地回应，目光却紧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试图从声音的细微波动中判断对方的真实状态。现在是晚上九点多，按照港岛的时间，也差不多。
“怎么，打扰你和你的小女友们约会了？” 柳诗涵轻笑一声，但笑意并未到达眼底，李阳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可能正身处某个安全的环境，但神情绝非平日里的轻松妩媚。
“说正事吧。” 李阳直接道。和柳诗涵打交道，有时候需要直接一点。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波形图有短暂的剧烈起伏，似乎柳诗涵调整了一下呼吸或姿势。然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所有的慵懒和调侃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严肃和凝重。
“李阳，听着，下面的信息，我只说一次，你记清楚。” 柳诗涵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却很快，显示出事情的紧急和重要性，“我动用了埋在‘神座’内部很深的一颗钉子，代价很大，消息的准确度在八成以上。你听完，立刻销毁通讯记录，这个频道之后我也会弃用。”
李阳的心微微沉了下去：“你说。”
“第一，‘神座’对你的内部评估报告已经出来了。结论是……高风险，高价值。内部有分歧，一部分人，主要是‘清道夫’部门的那群疯子，认为你不可控，威胁等级过高，建议启动‘清除’程序，优先级列为A+。” 柳诗涵顿了顿，似乎能听到她深吸一口气的声音，“但另一部分人，主要是‘收纳所’和‘档案馆’的老家伙们，认为你的‘特质’极为罕见，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和‘收纳’潜力。他们倾向于将你列为‘重点接触与评估目标’，在可能的情况下，进行‘无害化收纳’。”
清除，或者收纳。冰冷的字眼，却决定着一个人的生死和自由。李阳面无表情，但眼神深处的寒意几乎要凝结成冰。
“目前看来，‘收纳派’暂时占了上风。最高评议会的几个老家伙，对你很感兴趣。所以，你接下来可能会遇到他们的‘使者’。这不是‘观察者’那种外围的试探，而是真正有权代表‘神座’意志、进行接触和谈判，甚至……进行‘初步评估’的人。这些人很难缠，手段也更多样，可能是诱惑，也可能是胁迫。你要小心。”
柳诗涵的话，印证了爷爷信中的警告。“观察者”之后，果然是“使者”。
“第二，” 柳诗涵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微不可闻，但通过高质量的加密传输，依旧清晰地传入李阳耳中，“我的人隐约听到一点风声，有人在查你母亲当年的旧事。不是普通的查，是动用了一些非常规的、埋得很深的渠道在查。方向很奇怪，似乎和你母亲去世前接触过的某个……非官方的研究所有关。具体是哪边的人在查，还不确定，但肯定和‘神座’脱不了干系。你家里……是不是也有人注意到这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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