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江城国安局某处安全屋内，灯光通明，却静得只剩下设备运转的嗡鸣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咖啡味和一丝挥之不去的、属于电子设备的特有气味。
李阳、赵建国，以及几名核心的情报分析和技术人员围坐在一张长条桌旁。桌上摊开着从袭击者身上搜出的物品照片、通讯器残骸、那部被抢救回部分数据的手机，以及从城西物流仓库缴获的部分间谍器材实物。墙壁上的大屏幕，则不断滚动着“鹰眼”通过大数据分析整理出的近期可疑人员活动轨迹、资金流向、通讯网络异常节点等复杂信息流。
气氛凝重而紧绷。图书馆的袭击虽然被挫败，但一名活口服毒自尽，货车里抓获的两人经过突击审讯，所知甚少，只是拿钱办事的外围行动人员，对“莺歌”的真实身份和下一步计划一无所知。线索似乎又断了。
赵建国眉头紧锁，指着大屏幕上“夜莺”近期活动模式的动态图：“从最初对研究院的电子渗透和收买内线，到后来的直接雇佣武装人员强攻试探，再到图书馆这次精心策划的绑架陷阱……对方的策略在明显变化。从隐蔽的技术窃取，到半公开的武力施压，再到这次试图针对关键人员亲属的精准绑架。行动方式越来越直接，但同时也暴露出他们正面强攻受挫后的急躁，以及……对陈老研究成果，或者说对陈老本人及其身边人影响力的重新评估和重视。”
一名戴眼镜的技术人员推了推眼镜，接话道：“赵队分析得对。而且，从我们截获的图书馆行动指令碎片，以及之前对‘心灵方舟’工作室的监控数据分析来看，‘莺歌’这个人，或者说这个指挥者，非常擅长心理学和行为分析。她（他）选择的时机（陈雪定期查阅资料）、地点（相对封闭安静的图书馆古籍区）、人员伪装（学生、保洁、文弱研究员）、甚至行动步骤（利用意外吸引注意，快速接近控制），都充分考虑到了目标人物的行为习惯和心理弱点。这不是临时起意，而是基于长期观察和详尽策划的结果。”
另一名负责审讯的干员补充道：“我们突击审讯了那个货车司机和受伤的潜伏者。他们交代，这次行动的总报酬非常高，而且预付了定金。雇主（他们不知道是谁，只通过加密渠道联系）的要求非常具体：尽量活捉陈雪，确保其不受明显伤害；必须拿到她的所有随身电子设备；如果条件允许，最好能制造一起看似意外的‘失踪’或‘事故’，避免引起大规模警觉。这说明，绑架陈雪本身可能不是最终目的，通过控制她来间接影响陈老，或者从她身上获取信息，才是关键。”
李阳一直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目光则落在那部差点被格式化的手机上。屏幕已经碎裂，但“鹰眼”费了很大力气，从中恢复了一些残破的数据碎片，主要是几条被删除的加密指令的片段，以及一些浏览记录和缓存图片。
其中一张模糊的缓存图片引起了李阳的注意。那似乎是一张从某个社交软件上截取的头像，一个女孩的侧脸，背景是图书馆的书架，光线有些暗，但能辨认出，正是陈雪！拍摄角度像是偷拍，时间可能是不久前。
另一条残破的指令片段，经过“鹰眼”的破译尝试，依稀可辨几个关键词：“……观察其人际网络……评估李阳对其影响力……尝试建立非胁迫性接触点……长期情感投资可能性……”
“非胁迫性接触点……长期情感投资……” 李阳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眼神越来越冷。
“看来，‘莺歌’或者她背后的势力，胃口不小。” 赵建国也看到了这些信息，沉声道，“他们不再满足于一次性的绑架或窃取，开始考虑更长线的布局。试图通过陈雪，这个陈老最疼爱的孙女，同时也是……李阳你比较在意的人，作为切入点和杠杆，来达到他们更深层的目的。可能是想通过影响陈雪，来间接影响陈老的研究方向或决策；也可能是想以陈雪为跳板，接近甚至……策反你，李阳。”
最后这句话，让安全屋内的空气骤然又冷了几分。几名技术人员下意识地看向李阳。
李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熟悉他的人，比如赵建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寒意更加凛冽了。
“软性渗透。” 李阳缓缓吐出四个字，声音平静，却带着刀锋般的锐意，“从硬碰硬的对抗，转向更隐蔽、更耐心、也更阴险的心理战和关系渗透。目标不仅仅是陈老的研究成果，可能还包括研究团队的核心人员，他们的亲属，社交圈，甚至……所有可能被利用的弱点。”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快速写下几个关键词：
目标：陈启年（核心研究成果）
途径：陈雪（情感纽带/潜在突破口）
延伸目标：研究团队其他成员、其社会关系
潜在新目标：李阳（关联陈雪及安保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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