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在纸上划出最后一道痕迹，杨辰放下笔。纸上的“等三步”三个字清晰有力，最后一个点已经补完。
主控屏的提示还在闪烁：灰夹克下午秘密会面未登记人员，地点西区废弃加油站，时长十七分钟，无通讯记录。
他没动。眼神落在屏幕那个红点上，一眨不眨。几秒后，手指滑动，调出《合作单位联络管理条例》第三条。文字弹出——禁止私下接触外部不明身份者。
这条规定早就存在，但没人当真。现在，它成了钉子。
他按下内线键：“通知雷震、秦峰，十分钟后我办公室开会。”
通话结束，他打开加密文件夹【城南-异常行为记录】，把新情报拖进去。四次路线变更、三次押运员替换、一次凌晨密谈、一次秘密会面。数据链完整了。
这不是违规，这是背叛。
十分钟后，门被推开。雷震走进来，脚步沉稳，站到桌前。秦峰紧随其后，手里抱着一台黑色设备箱，放在桌上就打开，接线连入主控系统。
“人齐了。”杨辰说。
他启动投影，墙面上浮现出一张行为轨迹图。红线交错，圈出几个关键节点。
“城南货运支线，过去三个月，累计四次运输路线变更，全部延迟报备。最长一次超四小时。押运员更换三人，未提交备案申请。最近一次，昨天下午，灰夹克单独外出，在西区废弃加油站会见一名未登记人员。”
他说得很慢，每个事实都像锤子敲进木头。
“他们以为我们只看申报时间。但他们忘了，系统记的是所有动作。这些事单独看都不算大事，加起来就是一条路——脱离控制。”
雷震点头：“想自己说了算。”
“不是想，是已经在做了。”杨辰说，“这次会面，是试探有没有外援。下一步，可能是串联其他队伍。再下一步，就是集体抗命。”
办公室安静下来。
“所以？”秦峰抬头。
“所以，清理开始。”杨辰说，“不是警告，不是罚款，是直接换人。”
雷震问：“什么时候动手？”
“还没到动手的时候。”杨辰看着他，“先布置。”
他打开支出界面，光标停在预算栏。五百万区域风控专项支持已经划出，但现在需要更多。
“第一件事，组人。”他说，“雷震，你选五个死士，中级以上，近战和隐蔽行动都过硬。组建突击小组，代号‘清枝’。”
“明白。”雷震应声，“用哪批人？”
“从南线撤回来那组，刚完成任务，状态好。换装备，全新型号，无标识。载具也换，用民用面包车，涂装物流公司样式。”
“行。”
“第二，他们不去目标区域。”杨辰继续说，“去周边三个点：老汽修厂后巷、南环二路地下车库、西区变电站东侧公寓楼。每天轮换位置，不住宿，不生火，不开电子设备。静默待命。”
“通讯怎么通？”雷震问。
“一次性解码频道。”秦峰插话，“每次通话生成独立密钥，用完即毁。信号跳频，每十五秒变一次频率，监听设备抓不住。”
杨辰点头：“指令由我亲自发。每人配一个接收终端，震动提示，读取后自动焚毁信息。”
雷震嘴角微动：“够狠。”
“不是狠，是必须干净。”杨辰说，“不能有录音，不能有目击，不能留下任何能追查的痕迹。这些人一旦消失，其他人只会觉得他们跑了，不会怀疑是我们动的手。”
秦峰调试设备，六块屏幕逐一亮起。他接入城市公共监控网络，调取交通卡口、物流基站、路灯摄像头的数据流。
“我在启动蜂巢追踪协议。”他说，“用AI建模预测活动路径。目前灰夹克的主要活动范围在西区至南环一带，今晚有七十八概率出现在老汽修厂后巷。”
“为什么是那里？”杨辰问。
“那里是他和瘦高个常碰头的地方。偏僻，有遮挡，适合说话。而且附近没有监控死角，反而安全。”
“那就盯住。”杨辰说，“你在预测区域布两个微型信号采集器，伪装成路灯检修装置。今晚十二点前安装完毕。”
“无人机呢？”秦峰问。
“用长航时型号，飞到他住宅楼顶，架临时监控节点。数据直连你这里，脱敏处理后生成热力图，给雷震团队参考。”
秦峰敲下回车，程序运行。“一旦他们开始移动，我能提前九十秒预警。行动窗口控制在三分十七秒内，足够控制并撤离。”
杨辰点头。
这时，财务模块弹出提醒：大额支出可能触发监管模型。
他盯着屏幕。五百万已经备案为风控支持，不能再有一笔类似支出。
“钱得花得合理。”他说。
他把原预算拆开：两百万列为“安防设备升级采购”，合同真实，供应商可查；一百八十万走“第三方风险评估服务费”，对接空壳公司过账；剩下一百二十万计入“应急响应演练专项”，符合近期江湖动荡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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