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在凌笑心底悄然落下的念头，并非随风飘散，而是在接触到他庞大精神力的瞬间，便生根发芽，并以惊人的速度开始推演。
贸易？拿什么去贸易？技术？资源？
凌笑的意识在系统庞大的信息库中飞速检索，那份刚刚到手的《星海共同体基础数据库》权限虽然初级，却也足够他管中窥豹。
高级文明的能量消耗单位，动辄以“恒星秒”、“恒星日”来计算，那代表着将一颗恒星在特定时间段内释放的总能量作为基础单位。
而蓝星文明呢？
凌笑在脑海中对系统下令：“系统，调出蓝星文明目前所有能源形式的总输出功率，并将其与‘标准恒星秒’进行换算。同时，根据我们现有的发展速度和星际探索的最低需求，推演出未来一百年的能源需求曲线。”
【指令确认。正在进行数据整合与推演……】
下一秒，两幅触目惊心的图景在凌笑的意识中展开。
第一幅图，是一个代表“标准恒星秒”的巨大能量光球，而在它旁边，一个渺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光点，标注着“蓝星文明当前总功率”。
两者的差距，犹如浩瀚汪洋与一滴水珠。
第二幅图，是一条陡峭到近乎垂直的红色曲线，代表着未来百年的能源需求。
而代表人类目前所有能源——化石燃料、核裂变、乃至刚刚起步的可控核聚变——产出总和的，是一条近乎趴在地平线上的、缓慢爬升的蓝色细线。
苏雯敏锐地察觉到身旁凌笑的呼吸节奏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他那惯常的、带着一丝懒散的眼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专注与凝重。
“怎么了？”她轻声问道，海风吹拂起她的发梢。
“我们……太穷了。”凌笑缓缓吐出几个字，声音有些干涩，“我们就像一个刚刚拿到法拉利车友会VIP入场券的穷小子，却发现自己连加油的钱都付不起，甚至连加油站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比喻让苏雯微微一怔，但她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能源？”
“能源。”凌笑点头，目光投向夜空中那颗并不算明亮的星辰，“我们现在沾沾自喜的可控核聚变，在真正的星际文明尺度下，恐怕只相当于部落时代点燃的一小堆篝火。靠着这点火光，我们连走出家门口的森林都费劲，更别提去参加星辰大海的盛宴了。”
踏入星海的前提，是拥有足以驱动文明这艘巨轮的引擎。
而现在，蓝星文明的引擎，只是一台羸弱的蒸汽机。
这个认知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了凌笑心头。
他可以守护这颗星球，可以抵御外来的恶意，但他无法凭空变出支撑文明跃升的根基。
不……不对。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撕裂了他脑中的迷雾。
他为什么不能？
他拥有的，是“万物等价献祭系统”。
他最擅长的，就是将不可能化为可能。
“系统，太阳系内，哪里能最快、最高效地获取太阳能？”
【根据物理定律，距离能量源越近，能量密度越高。
水星，因其公转轨道最接近太阳，且无大气层衰减，是太阳系内太阳能辐射通量最高的行星，约为地球轨道的6至7倍。】
水星。
那颗被烈日炙烤、环境极端的地狱行星，在这一刻，成为了凌笑眼中最完美的答案。
常规的思路，是在水星轨道上建立无数太阳能卫星，组成一个环带，也就是理论中的“戴森云”。
但这需要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时间，需要材料学、自动化工程、太空物流等无数领域实现爆炸性突破。
那是一项需要几代人呕心沥血才能完成的“工程学奇迹”。
而凌笑，恰恰是“奇迹”的批发商。
他不需要按部就班，他只需要……跳过过程，直达结果。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在他胸中涌起。
决定整个文明未来的方向盘，他不想去握，也扛不起。
但为这艘船安装一台足够强劲的引擎，这件纯粹的“力气活”，他当仁不让！
“雯雯，想看个真正的烟花吗？”凌笑忽然转头，脸上重又浮现出那种熟悉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容。
苏雯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凌笑闭上了眼睛。
他的意识，已经化作雷霆万钧的指令，在系统的界面中轰然下达。
“系统！目标锁定：水星公转轨道！我要在此轨道上，构建一个超大规模的太阳能采集阵列，即‘戴森云’一期工程！”
“我献祭——完成此项工程所需的一切‘工程学奇迹’概念！”
【……指令解析中……】
系统似乎都因为这个天马行空的献祭内容而停顿了一瞬。
【献祭目标锁定：“工程学奇迹”概念（特指：在现有技术水平下，于水星轨道构建超大规模空间结构所面临的、无法逾越的客观规律与技术壁垒总和）。】
【正在剥离奇迹性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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