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莉娜愣住了。
她的表情凝固在脸上，那双因疲惫与悲伤而略显黯淡的眸子，此刻清晰地映出难以置信的愕然。红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半晌没有发出声音。
等价……晶核？
她做好了对方需要稀有圣物或传承的准备，准备了将骑士团修行者收服为雇佣者的讨价还价说辞，也准备了高层强者出手次数的探讨，甚至包括了她……
在这个秩序崩塌、物资匮乏的危险时期，一个手握大量物资的商人，提出的交易内容仅仅只是他们用不到、等价的……晶核？
在她的认知里，这种垄断市场，不趁机获取最大利益，简直不符合常理。
“你们，不会没收集吧。”曹彬看着她的表情，有些没底气地问道。
“自然不会，在酒馆之行后，我们也知道了晶核在诸天可以作为交易货币使用，只是……”她还是有些不确定。
“只是什么，虽然商人重利，但我曹彬不发本族人的战争财。”曹彬说完在心里补充到，联盟的大家族除外，谁让他们太有钱了呢，跟他们做生意，不赚多点就是亏钱。
“曹先生……可这个价格要怎么衡量。”伊芙莉娜声音有些干涩，她努力找回思绪。
“你们教廷以前有自己的定价体系吧？参照那个来。”曹彬立刻说道。
“好。”伊芙莉娜没有犹豫，立刻出门找人去要了以前的市场价格波动的统计表。
没多时，曹彬已经在翻阅表格，表格内容确实和他考古时翻出来的玩意没区别。
“就取平均价格吧。”曹彬合上了表格纸张。“走吧，去仓库，到时候还要根据需求调整。”
曹彬把茶一饮而尽，起身就走
“去？去仓库！”伊芙莉娜再次被震撼到，“不是，不还得商量一下运输路线这些的吗？”
“运输？”曹彬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冰天雪地的，这里离腾龙最近的城市也要上万公里，怎么运。而且你也有点太小看我的能力了吧。”
说完，转身出了门。
楼道里传来了曹彬和剑魂的母语交谈声。
“嚯，多好的机会，你不乘机提点过分的……”
“闭嘴噢，老墟，别胡说，我是正经人，师祖他老人家不也单着嘛，我着什么急，赚钱要紧。”
“没用的玩意，脑子就横着个晶核。”
“呦呵，翅膀硬了，敢骂我了，信不信我揍你啊？”
“那来试试吧，正好老子最近手痒了。”
“——！”
短暂的沉默后，曹彬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个调，带着一种近乎谄媚的讨好：
“哎哟喂！师祖！什么风把您老人家吹来了？您瞧瞧我这张破嘴！该打！该打！”
“呵呵。”
“……师祖我错了，我不知道您顶号了，您圣驾亲临的也不提前知会小的一声，我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在您面前瞎蹦跶啊。”
脚步声停住了，曹彬停下了，正对着空气鞠躬致意。
“您是谁啊！您可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修为盖世剑术通神、玉树临风无人可及，是联盟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是咱们联盟的定海神针，是我曹彬这辈子最最敬仰崇拜的偶像，没有之一！
刚才那纯粹是徒孙一时、一时……啊对，是在灵墟前辈的忍让疼爱下，一时拌拌嘴，调动调动他的情绪，防止他情绪淡化，您也不想以后身边跟个扑克脸吧。您老人家消消气，消消气，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楼道里回荡着曹彬那滔滔不绝、毫无节操的吹捧，语气之诚恳，措辞之肉麻，让跟在后面不远处，听的懂曹彬母语的伊芙莉娜目瞪口呆，脸颊微微抽动，想笑又觉得不合时宜，只能强忍着，表情颇为古怪。
这还是刚才那个见多识广、谈笑风生的曹先生？
很快曹彬的声音消失了，显然他在汇报一些机密，进行了隔音处理。
没过多久，曹彬的声音突然又变了回来，带着点悻悻然和松了口气的感觉：
“呼……走了？吓死我了。老墟你个王八蛋，下次再敢这样，我就把你扔粪坑里泡三天！”
显然，师祖的意识连接已经断开，又换成了灵墟剑魂本魂。
“嘿嘿，谁让你小子没大没小的。”灵墟剑魂的声音带着得意，“不过刚才那通马屁拍得不错，很有我当年的风范，继续保持！”
“滚，那是拍给师祖听的，关你屁事！”曹彬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脚步声再次响起，恢复了正常的节奏，“赶紧的，办正事！”
伊芙莉娜连忙整理了一下表情，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曹彬已经走到了楼梯口，仿佛刚才那段插曲从未发生过，只是脸上带着茫然：“那个？你们的仓库，在哪？”
伊芙莉娜看着他这副模样，联想到刚才楼道里那番毫无节操的“表演”，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向上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走上前，指向与曹彬面对方向完全相反的左侧通道。
“仓库区在那边，需要穿过内堡的后勤区，靠近东侧城墙。”她解释道，语气温和，“曹先生请随我来。”
曹彬脸上那丝茫然瞬间消失，又变回了惯常的从容。
“咳，我就说嘛，这边看着就不像仓库。”
他面不改色地为自己辩解了一句，然后十分自然地转身，朝着伊芙莉娜指引的方向走去。
灵墟剑魂飘在他身边抖了抖，似乎在无声地嘲笑。
伊芙莉娜终究是没忍住笑意，轻笑出声，随后快步跟上。
两人一“剑”沿着冰冷的石头走廊前行，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中回响。
沿途遇到不少行色匆匆的修士、修女或低级骑士，他们见到伊芙莉娜都恭敬地行礼，对曹彬则投来好奇而谨慎的目光。
穿过几条曲折的走廊，又下了一层楼梯，墙壁上开始出现更多指向性的标识，如“粮食储备”、“军械临时存放”、“燃料区”等。
“这里的各种仓库入口连接着一个修会的储物圣物。”伊芙莉娜一边走一边介绍，声音在走廊里显得有些空旷，“是骑士们在修会毁灭之际拼死护住的，它总共可以存储一万立方米的东西，有了这些，我们才有了多撑一个月的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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