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莉娜沉默了片刻，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将胸腔里翻涌的悲伤与痛苦强行压下。
她松开捂住眼睛的手，眼眶微微发红，但眼神已经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
她抬起头，看向曹彬，露出一丝带着歉意的笑容：“抱歉，有些失态，让你见笑了。”
“没关系，人之常情。”曹彬给她的茶杯换了热水，语气平静。
伊芙莉娜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重新握住了温热的陶杯，仿佛那点温度能给她一些支撑。
“后来，界域消失，投影也不存在了，但曙光城的动静吸引了周边所有的异族，我们又元气大伤，根本无法抵挡，曙光城算是完了，我们只能带着剩余的平民快速转移。”
她停下叙述，看向了曹彬，眼中带着深深的疑惑：“曹先生，您博学多闻，有两个问题，能否为小女子解惑。”
“但说无妨。”曹彬点点头。
“角兽族还有那些异族，为什么夺取觉醒石？”
“异族夺取觉醒石，无非就三个用处：其一是，非神族的普通异族，可以获取一次快速提升实力、全面挖掘潜力的机会；”
“其二，是锻造一些特殊的神器需要这玩意；”
“其三，是有些神族需要它诞生新的神只。”曹彬思索着说道。
“诞生新的神只？”伊芙莉娜一字一句地反问道。
“是的。”曹彬肯定了她的疑问。“当有人成神的那一刻，他有血脉连接关系的亲属就会自动成为神族，获得漫长的寿命，而且在90级以前，更是拥有远超同族同阶的战斗力和修炼速度，但有个缺点，就是实力永远无法超过神血源头那位。”
“成神，对于一个种群来说，是件非常不易的事情，一个种族可以有无数90级的界主，但是90级以上，一步一天梯，百年、千年，甚至万年，都不一定有一位能到99级的半神。”
“神族这个问题，在90级以后更严重，受到神血影响，越接近源头，越难修炼。”
“想要家族内有新的100级神侍诞生，要不源头这位突破到主神层次，拔高上限；要不就在族内出一个能顶着神血压制，修到99级的超级天才，给他找大量的觉醒石，洗去他彻底激发的神性。”
伊芙莉娜瞳孔微缩，显然这个问题超过了她的认知范围。
“那神只们为什不亲自降临这里，要派投影过来。”伊芙莉娜接受了大量的信息，接着问道。
“没空呗。”曹彬说道，“神侍诞生的条件，是界域固化自身规则变为神国。再想往上走，就只能去融合更多的规则碎片，但那玩意，先到先得，野生的早被最早成神的那批生物搜刮并控在手里了。”
“而新生的神侍想要提升，就只能从同级别的神明下手掠夺，因为界域固化是一次规则的诞生，不被那群老登掌控。”
“久而久之，以前诸神和谐开会的万神殿就成了没人去的地方，而诸天就这么永无休止地打起来了，神侍、主神，更是互殴的主要阶层。”
“神国里的规则就是最明显的灯塔，会在很遥远的地方相互吸引，没人能独善其身，祂们打一架，千年才分生死，而且神战需要全神灌注，那可是生死之战，自然没空。”
“至于神明入侵星球，裂界可承受不住神性能量。所以锁定一颗行星系降临，要先确定诸天相对高速运动的星系动态坐标；再保证神国跃迁的时候，这个目标星系不会因为各种乱七八糟的引力、干扰偏离一丁点儿原来计算出来的动态坐标；还得让神国跃迁的时候不能产生一丝偏差……”
“很麻烦，不过，要是本体能亲自到达的话，把星球砸了确实就是一巴掌的事情，星球意识一点用都顶不了。”
“像角兽族这位能分点能量，产生分身降临的，那一定是打架的时候全面占优，还非常游刃有余的才行，毕竟神战的输赢很可能会因为此刻的一丝纰漏，导致千年后的死亡。”
伊芙莉娜走到会议室的一旁看着窗外的寒铁要塞。
在她还在愣神之际，灵墟剑魂跑了出来。
“嚯，真的假的，小曹你唬人的本事可真不小。”
“假的，假的，我就是听酒馆里的酒鬼人这么一说，也就这么一复述。”曹彬嘿嘿一笑。
“哪的酒馆，这种牛都敢吹，本大爷有机会，要带老萧见识一下。”
“火石镇的。”
“哪？”
“地星。”
“废话！我问具体在哪？怎么去！”
“你先这样，再这样，然后这样，就到了。懂？”曹彬在空气里比划了半天。
“……”
“我明白了。”伊芙莉娜回过神来，曹彬的回答终究是太过遥远，但她的目光再次变得坚定，认真地鞠了一躬，“感谢您的解答。”
“那么，曹先生，您之前提到的生意，是什么？”伊芙莉娜再次露出了领导者的清醒和锐利，她狡黠地向曹彬反问道。
“明知故问。”曹彬回答，“士兵都没有木炭取暖，典型的物资匮乏，剩下的还用我多说嘛？”
“果然瞒不住先生呢。”伊芙莉娜语气坦然，坐回到位置里，接着说道。
“圣城被毁的区域包含了主要的仓库，我们根本没有做好破城的准备，现在这里有幸存的战士10万人左右，幸存的平民经过清点还有70万余人，经过三个月的时间，这里的物资储备全部告急。”
伊芙莉娜回想着物资清单。
“过冬御寒的衣物、食物、取暖的燃料、治疗伤病的药物……先生可有办法解决。”
曹彬估算了一下自己浑身上下带的东西，给出了评估。
“可以是可以，但估计只够80万人一个月的开销。”
“一、一个月。”伊芙莉娜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可是80万人啊，在这变天雪地的地方，能有缓解两三天的物资她都不敢想象，何况一个月。
“嗯哼。”曹彬点头确认。
“那……您准备要什么来交易。”做好心理准备的伊芙莉娜直截了当地问，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在落难的时候，她已经做好了曹彬狮子大开口，提出各种离谱交易筹码的准备，甚至包括了她在内。
“等价的晶核。”曹彬的回答依旧朴实无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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