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舟看着乌漆墨黑的手机屏幕里,有一张被手机光线照亮的小脸。亮亮的桃花眸子,一眨一眨地盯着屏幕里的鱼舟。眼眸里有着期待,好像今天鱼舟要是不唱一首好听的新歌哄她,她就!她就不理他!不理他一个晚上,明天早上再理他。这样的惩罚够重了吧!哼!
“哎呦喂!女朋友今天怎么不开心了?大姨妈也不是这几天啊?”鱼舟调戏着女朋友。
“才没有!没有不开心。”苏晚鱼可不会承认。
“那既然没有不开心,又这副不待见我的态度,那估计是不喜欢我了!唉!人心善变啊。”鱼舟装作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
“哼!”苏晚鱼用被子盖住了脑袋,过了一会儿,又露出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看着手机里面的鱼舟,像一只可爱的小鹿。
“我喜欢的!”苏晚鱼被窝里闷闷地发出一声呢喃。
“哦!啊?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鱼舟调侃着女朋友。
“我不!没听到就算了!”苏晚鱼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鱼舟笑道:“好吧!好吧!不说就不说了,我教你一首歌吧,这首歌的名字叫 《我喜欢》。”
苏晚鱼眉眼弯弯,听这个歌名,她的眼里透着喜悦的光。
鱼舟把手机放好,拿起那把苏晚鱼送的吉他。
鱼舟抱着那把旧吉他,琴箱贴着睡衣下摆,暖木色的漆面在暗里泛着柔光。他轻轻拨了一下弦,很低的声音,像怕吵醒什么似的。
前奏是几个慢悠悠的分解和弦。鱼舟低头调了调二弦的音准,拧弦钮时额前的头发晃了晃。然后重新起手,这一次更稳。
鱼舟唱得很轻,像是怕惊散什么。嗓子有点紧,第一句尾音微微发虚,但他没停,目光落在琴弦上,左手指尖在品丝间跳跃,换和弦时有轻微的蹭弦声,被麦克风收进去,反而成了某种真实的心跳感。
【看蓝蓝的天空下绵绵的白雪,
停在你脸上。
爱在巴黎的赛纳河畔上面眺望,
赶不上的玻璃船,
却不觉得遗憾。
早已沉醉在你暖暖的手掌,
紧握住我不放偷偷的闻着你,
带孩子气的男人香。】
苏晚鱼眼睛亮亮的,像两颗黑暗中闪耀的星星。这是一首温柔的歌曲,还有点甜啊。
唱到副歌,鱼舟忽然抬起头,对着镜头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很淡,但眼睛是亮的,仿佛那个“你”此刻就坐在对面。每一句唱得很是轻松,也很甜,却给了苏晚鱼一种笃定,右手拨弦的力度也随之加重,低音弦震得琴箱嗡嗡响,透过衣服的布料贴着胸口。那音也通过手机,通过上千公里,甜进了女朋友的心里。
【呼!我喜欢!就这样靠在你胸膛。
呼!我喜欢!没有时间没有方向。
呼!我喜欢!像这样爱的好自然。
不用管别人投什么眼光,
随你带着我四处的游荡。】
屏幕里,苏晚鱼的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拉下来了,露出了整张俏丽的小脸,还有那嘴角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弧度。
鱼舟盘腿坐在床上,这是他宿舍里为数不多能坐的地方。吉他搁在膝头,琴颈微微上仰,左手在指板上游走,按出一个个干净的和弦,右手用拇指侧面的指肉拨弦,声音闷闷的,带着木质的暖意。
间奏时,鱼舟即兴加了一小段滑音,中指从三品滑到五品,带着一点俏皮的弯绕。然后低头用嘴唇碰了碰琴颈,像是亲吻这把陪了这把女朋友送他的吉他,这是女朋友送他的第一样礼物。
上面还有苏晚鱼用记号笔画的一艘小船,鱼舟又在小船上画了一条很大的鱼,船小鱼大,鱼头鱼尾巴都装不下。
几万块钱的吉他,被这么一画显得掉价,可要是别人知道这是谁画的,这把吉他估计得价格翻上几十倍。
【呼!我喜欢!一醒来有你在身旁。
呼!我喜欢!赖在床上看你喝汤。
呼!我喜欢!你的手放在我肩膀。
像是担心我会消失一样,
为我每一寸消瘦而感伤。
好想就这样有你在身旁,
一直到天长。
在日记里圈上每一页都有你,
好幸福的时光。
对照第一次见面到此刻的温柔,
是不是都一样,
却找不到遗憾。
。。。。】
这次弹得更慢了,几乎是逐字逐句地唱着,把“我喜欢”三个字拖出温柔的尾音,像在哄一个不肯入睡的孩子。
苏晚鱼还睡什么觉,鱼舟越唱,她越新鲜,眼睛睁得贼大,眼睛里还都是小星星。苏晚鱼看着屏幕里他低垂的眉眼,露出两个漂亮的不像话的酒窝。他弹琴的时候总是微微低着头,呼吸声混在吉他的共鸣里,沙沙的。
鱼舟每唱一句我喜欢,他抬眼看了一眼屏幕,都会对上苏晚鱼看过来的目光。他没笑,但眼神很软,像被琴弦震动的余音染过似的。苏晚鱼忽然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桃花眸子,弯弯的,柔得不像话。
【呼!我喜欢!
一醒来有你在身旁。
呼!我喜欢!赖在床上看你喝汤。
呼!我喜欢!你的手放在我肩膀。
像是担心我会消失一样,
为我每一寸瘦弱而感伤。
好想就这样有你在身旁,
一直到天长。】
最后一遍副歌,鱼舟把节奏放得更慢,几乎是逐字唱出。“我喜欢——”三个字拉出长长的尾音,吉他的余韵在房间里转了几转,落进窗帘的褶皱里。最后一个和弦按完,他没有立即放开手,而是让琴弦自然振动至完全静默。
一曲唱完的时候他停了停,鱼舟用极轻的气声说:“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苏晚鱼摇头,闷在被子里的声音更含糊了:“再听一遍。”
鱼舟无奈地笑了一下,指尖又落回弦上。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他把吉他轻轻靠在飘窗的角落,指尖还留着琴弦的凹痕,有点疼,但更多的是暖。窗外远处有车灯划过去,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对着手机里那张看起来完全不想睡觉的美丽的脸,摇了摇头,鱼舟清了清嗓子,又低声哼了一遍又一遍那句没唱完的副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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