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指挥中心里那令人窒息的凝重并未散去，反而像是沉淀了下来，压在每个人的心头。龙王最后的那个结论——“我们该祈祷的，是那个沉睡在百慕大深处的古老存在……别被他吵醒”，如同一道魔咒，在众人脑海中反复回响。
是啊，一边是可能让现代文明瞬间崩溃的古神，另一边，是一个能把古神当成食材研究怎么吃的怪物。这两者要是碰上了，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天灾？
这个问题，没人敢深想。
骊山脚下，晚风萧瑟。苍鹰还保持着立正的姿势，仿佛那块已经熄灭的通讯器屏幕上，依然有龙王威严的目光在注视着他。他身后的队员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刚才那段关于“非欧几里得几何建筑”和“古神呓语”的情报，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身为唯物主义战士的最后一点骄傲。
他们的世界观，在今天，被反复碾碎，又被强行黏合，现在已经是一副布满裂痕的模样。
“咕噜……”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在这片死寂中响起，清晰得有些刺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陈玄正摸着自己的肚子，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聊完了？我能问一下，晚饭在哪儿吃吗？或者……有外卖电话吗？我想吃麻辣小龙虾，十三香的。”
苍鹰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一半在为人类未知的命运而恐惧，另一半，在为国师的晚饭而操心。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硬生生挤在一起，让他产生了一种精神分裂般的眩晕感。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脑子里那些关于古神、触手、疯狂呓语的画面甩出去，转身，面向陈玄，用一种混合了敬畏、无奈和一丝麻木的复杂语气，一字一顿地汇报：“报告国师！龙王已经下达最高指令。”
“哦？”陈玄来了点兴趣，“他同意我去了？”
“是！”苍鹰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几分，仿佛在用这种方式来给自己壮胆，“国家将为您提供最高级别的支持！我们将启用‘深潜者’计划，调拨华夏最新型号的‘东海级’攻击核潜艇，作为您的专属座驾！”
“东海级”三个字一出，旁边的队员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华夏海军的最高机密，是游弋在深海之下的镇国重器，集成了最顶尖的静音、深潜和攻击技术，是真正的“大洋黑洞”。用这种国之利器，去送一个人……“度假”？
苍鹰没有理会队员们的震惊，继续汇报道：“同时，龙组最精锐的‘蛟龙’特战队，将全程负责您的护航与安全！潜艇上的所有物资，都将按照最高规格配备，确保您……”
他本来想说“确保您任务顺利”，但话到嘴边，看着陈玄那张写满了“我想下班”的脸，硬生生改了口：“……确保您的‘度假’体验，舒适愉快。”
说完这番话，苍鹰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这大概是他军旅生涯中，说过的最荒诞的一段任务简报。
队员们已经彻底石化了。他们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眼神里，都看到了同一个意思：这个世界，是不是已经疯了？
然而，作为事件中心的陈玄，关注点显然和他们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他听完苍鹰的汇报，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激动或者惊讶的表情，反而皱起了眉头，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核潜艇？”他问道，“那玩意儿……是在水底下开的吧？”
“是的，国师。”苍鹰点头，心想您总算问到点子上了。
“那里面……有窗户吗？”
苍鹰一愣：“呃……指挥舱有观察窗，但大部分地方为了抗压，是全封闭的。”
“没窗户啊……”陈玄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嫌弃，“那多闷得慌。而且在水底下，黑漆漆的，想看个风景都看不到。”
苍鹰张了张嘴，想解释核潜艇的重点是隐蔽和潜航深度，而不是观光体验，但陈玄的下一个问题，直接让他把话憋了回去。
“床呢？床有多大？床垫是乳胶的还是弹簧的？我要睡硬一点的，对腰好。”
苍鹰：“……”
“还有，你说物资按最高规格配备？”陈玄眼睛一亮，“那夜宵管够吗？我想吃什么都能做？”
苍鹰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他几乎是咬着牙回答：“……管够。厨师是米其林三星级别的，您可以随时点餐。”
“这个好！”陈玄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嫌弃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未来充满期待的神情。他拍了拍苍鹰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小苍啊，你看，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吗？搞得那么严肃。不就是出去玩一趟嘛。”
小……小苍？
苍鹰感觉自己的军衔和尊严，在这一刻被敲得粉碎。
陈玄完全没理会他那张已经变成猪肝色的脸，自顾自地掰着手指头盘算起来：“嗯，有专车接送，还是顶配的。住的地方是独栋，虽然没窗户，但绝对安静，还没信号，没人打扰。吃的又是米其林三星，24小时自助。这条件，可比住什么总统套房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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