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亮,街角的路灯还亮着,光晕在薄雾里晕开一圈黄。
齐砚舟推着那辆电动三轮车,车斗里的晚香玉已经搬空了,只剩几片叶子黏在角落,被夜露打湿了,贴着铁皮。他穿了件藏青色外套,袖口有点宽,是昨晚岑晚秋塞给他的那件。布料厚实,领口还有樟脑丸的味道,穿在身上不太合身,但够暖和。他推着车往前走,轮子碾过路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街上没什么人,只有一只野猫蹲在垃圾桶边上,警惕地看着他,等他走近了,嗖的一下窜进巷子里。
花坊后门的卷帘还没完全拉开,只留了半人高的缝隙。昏黄的灯光从缝隙里透出来,在地上拉出一条细长的光带。他把车停稳,车把靠在墙边,前后轮都摆正了,才弯腰轻轻敲了两下铁皮门。
咚、咚。
“进。”里面传来声音,不高,但清楚,像是早就等着了。
他弯腰钻进去,铁皮门边缘蹭过后背,留下一道灰印子。屋里比外面暖和,混着花香和泥土的气息。他直起身,看见岑晚秋正站在工作台前整理花枝。旗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右手虎口那道浅疤——那是很多年前留下的,她没说过是怎么来的,他也没问过。她低着头,手指捏着剪刀,咔嚓咔嚓地剪着花茎,剪下来的断枝落在脚边的垃圾桶里。她没回头,只问:“这么早?”
“顺路。”他说,顺手把外套拉链往下扯了扯。屋里热,后背已经开始冒汗了。他扫了一眼店里,货架上的花摆得整整齐齐,玫瑰、百合、康乃馨,每样都归了类。收银台上的记账本摊开着,旁边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杯口有浅浅的口红印。他顿了一下,移开视线,“昨天那件事,得说清楚。”
她放下剪刀,转身看他。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得她左脸的梨涡浅了一瞬。她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拉开抽屉,取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放在台面上。信封右下角那朵玫瑰标记还在,边缘没拆过,封口的胶水还是他昨晚亲手抹的。
“你没动?”他问。
“你说过别打开。”她抽出一张吸水纸,擦了擦手指,纸上有剪花枝沾上的汁液,绿绿的,“现在可以了?”
他点头,从口袋里摸出那本黑色硬壳笔记本。本子边角磨得发白,封皮上有几道指甲划过的痕迹。他翻到背面一页,那是他昨晚蹲在档案室柜子边匆匆记下的,字迹有点潦草,但每个字都认得清。他把昨夜记下的三条破绽逐条念了一遍:ASA分级空白、捺印造假、利伐沙班组方。每说一条,就在纸上画一道横线,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最硬的是第三条。”他抬起头,看着她,“利伐沙班,2025年初国内才批。三年前,这药连临床试验都没做完,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处方系统里。他们连这都敢写,等于自己往枪口撞。”
岑晚秋听完,没急着回应。她垂着眼,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过了几秒,她转身走进里间。里间更暗,只有一扇小窗户透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光。她蹲下身,打开墙角那个老式保险柜——墨绿色的铁皮柜,还是她妈留下的,密码是她们家老房子的门牌号。她从里头取出一个账本,是那种常见的蓝色封皮,边角卷起来了。她站起身,走回工作台前,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一栏支出记录。
“我昨晚查了‘康联医管’的流水。”她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三个月内有七笔付款,总额四十六万,项目名称是‘术后心理干预服务’。”
“术后心理干预?”他挑眉,凑近看了一眼。账本上的字迹工整,每一笔都记得很清楚。付款时间、收款账户、项目名称,一项不落。
“听着就不对。”她合上账本,手指在封皮上点了点,“市一院没这项目,医保也不报。而且你看付款时间——集中在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用的还是废弃工号。我问过小雨,她说那些工号早就不用了,但系统里没注销,一直挂着。”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下。不是笑她,是笑这件事本身。那种笑很淡,只在嘴角扯了一下,眼角那颗泪痣跟着动了动。
“他们不是想毁我。”他说,“是在试水。”
“什么意思?”她皱眉。
他靠在台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远处传来环卫车扫街的声音,刷刷地响,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改一份病历容易,可要是没人信,就没意义。”他说,语速不快,像是在梳理思路,“他们先拿我开刀,看看医院反应快不快,舆论跟不跟,系统能不能拦住。要是全漏了,后面就能放大招。这是一盘棋,我只是第一颗被动的子。”
她点点头,没插话。她知道他在想事情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断。
“所以你现在不能反击。”她说,“得让他们以为你还在挨打。”
“对。”他把笔记本收好,塞回口袋,“但我得知道是谁在背后推这一把。赵德海是谁?他儿子赵建国平时什么样?有没有来医院闹过?护士、护工、保洁这些天天跑病房的人,肯定听过点什么。那些话上不了台面,但往往最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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