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柱宝听了自己老娘的话,安静下来,微微侧身,让李奇和谢若林进去。
窝棚里面空间有限,但收拾得还算干净,一个老人倚在用木板搭的床上,微微眯缝着眼睛。
盛柱宝解释道。
“我爸走了之后,我妈眼睛就不太好了,看东西都是花的。”
李奇打量一下屋里,坐在一个木墩子上,平视着老人。
“您儿子刚才说,被媳妇儿拿走了房子,家产,咋回事啊?”
老人摇头苦笑。
“盛柱宝一共有俩孩子,大的是女儿,小的那个是男孩。
小孩子被狗咬死之后,我们要告,坚决不调解。
可孩子妈妈燕冬萍出去了三天,口风就变了,跟老苟家一个态度,让我们签字调解。
开始我们不同意,谁知道燕冬萍把我家告上法庭,老苟家给她找了律师,又联系好了法官。
我们平民百姓,哪里知道怎么打官司。
自打结婚开始,家里的钱就都是燕冬萍在管,我儿子种地,后来出去打工赚的钱,都是直接给她。
所以后来盖房子,买地的时候,都是燕冬萍从自己存折里起的钱置办的。
人家说,这些都是她跟娘家妈借钱买的,跟我们没关系,说死也要跟我儿子离婚,把我们扫地出门。
人家那边的律师,把一切证据,法律啥的都弄得可全,包括她娘家妈跟她签的借据,还有信用社给出的证明啥的。
那时候他爸被吓唬的瘫在炕上,我眼睛不好了,也要人照顾,开庭是盛柱宝一个人去的,他啥啥也没有,话都说不明白。
最后判决出来,不光房子,地,大女儿都归了人家,我们还得给人家拿婚姻补偿金。
说是燕冬萍这些年又侍候老人,又自己带孩子,得给她补偿。
我活了一辈子,都没听说过,男人出去挣钱,媳妇儿在家侍候公婆,带孩子,最后还得给补偿?
那我们给的彩礼算啥?
可人家法院就这么判的,我们一点辙都没有,稀里糊涂啥都不是自己的了,老头子急火攻心,一下就咽了气。
我跟儿子被撵到这个窝棚里。
后来老苟家给了我们五百块钱,让我们签调解协议,我就做主,收了。
再不签,不一定要落个什么下场去。
不能再告了,再告下去,我一个老太婆死了也就死了,我儿子以后咋活?
现在燕冬萍那个女人,不让我儿子去看孩子,还四处造谣我们家当年虐待她,天天打她,欺负她,她是被逼得没办法才上法庭离婚。
你们既然要帮我孙子讨回公道,能不能也帮我儿子一把,房子我们不要了,就当给孙女,可我儿子的名声不能就这样被搞臭啊。
他还能继续在村里生活呢。”
李奇听完这些话,没言语,这种事儿在上辈子,其实不算新鲜,毕竟女性觉醒了,在各个行业各个级别的知心大姐姐帮助下,纷纷争取话语权和实际利益。
谢若林却目瞪口呆。
“不是,这世上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法院还真就这么判了?
你把判决书给我,我倒要看看,到底咋回事儿?”
盛柱宝他娘颤颤巍巍,从行李最下面掏出一个口袋,拿出判决书,谢若林一字一句看完,气得想杀人。
“简直胡闹!完全是那女人的一面之词,甚至没给你们举证的机会。
就这么判了?
还离婚赔偿金!简直丧心病狂啊。
这事儿我管定了!”
就在他义愤填膺得要暴走的时候,窝棚外面忽然传出一个女人尖细的声音。
“盛柱宝,你这个没脸没皮的贱骨头,别装王八。
赶紧给我滚出来,去签字,给我女儿改姓。
我一个人辛苦拉扯大的孩子,凭什么跟你姓,你付出什么了?
这么些年,你管过一次,抱过一回么?
孩子现在也不想认你这个爹,你但凡要点脸,就别磨磨唧唧的,赶紧把最后一件人事儿办了。”
谢若林听了半天,猛然抬头。
“这就是你那个儿媳妇儿,燕冬萍?”
老太太低头抹泪,满脸愁苦。
“就是那个女人,她把我们娘俩逼到这个窝棚里还不知足,还要给我孙女改姓燕。
那是我从小一手带大的孩子,她把自己当大小姐,懒得啥活都不干,一共抱过几回孩子?
我盛家的血脉,凭什么要姓燕?
老天没眼啊,怎么能把人往这种死路上逼。”
盛柱宝则双目无神,整个人连最后一点心气儿都没了,他不知道为啥自己辛苦挣的钱,只是给了媳妇儿,最后怎么就变成了媳妇儿家的钱?
法官让他证明那些钱是他的,他拿啥证明呢?也不可能每回都让燕冬萍签收条吧?
闹笑话一样。
凭什么法院就以那些媳妇儿娘家的转账,信用社开的证明,就把自己家新买的房子判给了别人。
现在,他连看女儿一眼都不行,还被逼着给女儿改姓,不改的话,前妻家里人就扬言要把这破窝棚也给砸了,让他带着老娘露宿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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