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克明用英语冷声问道。
其中一人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用生硬的汉语嘶吼道：
“你们就是魔鬼！占领者！新西兰永远不会属于你们！自由万岁！”
另一人则狂笑起来：
“皇帝呢？那个屠夫呢？打偏了？可惜！但你们等着，等着更多的人......”
话音未落，上官云已大步上前，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肚子上，将其后面的话踹回了喉咙。
俘虏惨嚎着蜷缩在地。
“带下去！分开严加审讯！撬开他们的嘴！”
上官云脸色铁青。
在他的防区，在皇帝视察时发生狙击事件，这是天大的失职。
白克明没有阻止上官云的暴怒。他心中疑虑更深。
这三个人，看起来像是自发抵抗的散兵游勇，埋伏在皇帝必经之路，意图狙击。
但时机这么巧？
偏偏在皇帝与最难搞的毛利部落长老会面时开枪？
而且枪法似乎并不精准，更像是制造混乱而非精确刺杀。
他走向那群被士兵控制、惊魂未定的毛利长老，目光锐利地扫过他们每个人的脸。
大部分人是真实的惊恐和茫然。
但其中几位，包括刚才上前行礼的那位强硬派长老，眼中除了愤怒，似乎还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如释重负？
或者说，是某种计划未能完全达成的遗憾？
“诸位受惊了。”
白克明用平静的语气说道，通译立刻翻译。
“陛下洪福齐天，宵小之辈岂能得逞。”
“此事，帝国必将彻查，严惩不贷，还大家一个安宁。但在此期间，恐怕要委屈诸位，暂留营地，配合调查。”
毛利长老们沉默着，那位强硬派长老与白克明对视片刻，缓缓低下头，用毛利语说了句什么。
通译翻译：“山林里的野狗咬人，不是主人的错。但主人若因此责怪看守猎场的牧羊犬，恐怕会寒了忠犬的心。”
很巧妙的回应。
既撇清关系（野狗指狙击手），又暗含警告（不要迁怒毛利人）。
白克明不置可否，安排士兵将毛利长老们带到另一顶帐篷“休息”。
并下令彻底搜查整个营地及周边山林，同时加强对所有随行人员、特别是本地雇用的仆役、向导的监控。
皇帝在帐篷内，并未因袭击而显露出任何惊慌。
他甚至拒绝了立刻撤离的建议。
“慌什么？几声冷枪罢了。”
皇帝坐在临时搬来的椅子上，喝着侍卫递上的热茶。
“要是被几声枪响就吓得跑回奥克兰，朕还巡视什么？”
“传令，按原计划，下午乘船游览峡湾。警戒级别提到最高，但行程不变。”
“陛下，安全起见，是否……”
上官云还想劝谏。
“朕意已决。”皇
帝放下茶杯，目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雪峰。
“有人不想让朕好好看这风景，朕偏要看。而且，要看得更仔细。白克明。”
“臣在。”
“你怎么看这次袭击？”
白克明斟酌道：“臣以为，时机、地点、方式，都颇为蹊跷。”
“三人装备简陋，枪法不佳，不似专业刺客，倒像是……弃子，或者说，是转移视线的诱饵。”
“其真正目的，或许并非刺杀陛下，而是制造事端，激化帝国与本地毛利部落，特别是与某些强硬派部落的矛盾。”
“方才那位长老的话语，也颇值得玩味。”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你看得明白。有人想把水搅浑，让朕以为毛利人是幕后主使，或者至少是知情者。”
“这样，朕一怒之下，可能采取强硬措施，打压毛利势力，甚至掀起新一轮清洗。”
“而这，或许正是某些人想看到的——要么借朕之手清除异己（毛利强硬派），要么激化矛盾，为更大规模的动荡埋下伏笔。”
“陛下圣明。那眼下……”
“将计就计。”
皇帝站起身，走到帐篷口，望着外面忙碌的士兵和依然美丽的峡湾。
“审讯要继续，声势要大，做出一定要挖出‘幕后黑手’的样子。”
“但对那些毛利长老，态度稍缓，尤其是那个说话带刺的，可以单独‘恳谈’，听听他还有什么‘忠告’。”
“下午的游峡湾，照常，朕还要请几位长老同船。”
“朕要让他们，也让藏在后面的那些人看看，这点小把戏，乱不了朕的心神，也离间不了朕要看的‘风景’。”
他转过身，眼中寒光凛冽：
“另外，通知我们在南岛所有的情报点，重点监控最近所有异常的人员流动、物资交易、特别是武器流向。”
“这三个人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他们之前藏在哪？谁在接济？枪从哪来？”
“顺着线，给朕摸上去。朕倒要看看，这南岛的青山绿水下面，到底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魑魅魍魉。”
“臣遵旨！”
下午，尽管气氛依旧紧张，皇帝还是按计划登上了提前准备好的、经过加固的游船。
在数艘武装巡逻艇的护卫下，驶入米尔福德峡湾深处。
同船的，除了核心随行官员和侍卫，还有包括那位强硬派长老在内的五位毛利长老。
碧水如镜，奇峰倒悬，瀑布轰鸣。
皇帝站在船头，似乎真的沉浸在这自然奇观之中。
偶尔与身旁的上官云、白克明点评景色，甚至主动通过通译，与几位毛利长老交谈。
询问峡湾的传说、动植物的名称，态度平和，仿佛上午的枪声从未发生。
几位长老起初拘谨，但见皇帝确实并无问罪之意，也逐渐放松，讲述起毛利先民探索峡湾的故事。
只有那位强硬派长老，大部分时间沉默，目光深沉地望着两岸掠过的绝壁。
游船行至一处瀑布如雷、水雾弥漫的湾岔。
皇帝忽然指着右侧一面极为陡峭、布满裂隙的岩壁，问道：
“那上面，似乎有个洞穴？”
众人望去，在缭绕的水雾和茂密的藤类植物掩盖下，岩壁中上部，确实隐约可见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一位年轻些的毛利长老顺口答道：
“是，陛下！”
“那是‘鹰巢洞’，很久以前，我们祖先在战时，曾用来藏匿妇孺和食物。但洞口太高太险，早已废弃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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