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泽那句平淡的话语,落下。
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课堂,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带着一种让人心慌的凝固感。
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精准地锁定了后排角落里那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身影。
夏梦握着手机的手指僵了一下。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了聚光灯下,供人围观。
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她不得不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那个关于某女星代言被撤的八卦新闻上移开。
她抬起头,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对上了讲台上那双平静深邃的眼睛。
李嘉泽就站在那里,单手撑着讲桌,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温文尔雅,像个极有耐心的师长。
但在夏梦眼里,这个笑容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危险。
‘他故意的?’
夏梦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她自己否定了。
‘不对,应该只是巧合。我是这门课的学生,老师点名提问很正常。’
她心里还存着最后一丝侥幸。
‘凭我们那天的交情,他应该只是想跟我打个招呼,或者问个简单的问题,帮我刷一下平时分吧?毕竟那天在餐厅,他也算是帮了我。’
想到这里,夏梦心里的慌乱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慢吞吞地、有些不情不愿地把手机塞回口袋,然后在一众目光的注视下,站了起来。
虽然戴着口罩,但她那身昂贵的名牌风衣,还有那股即使刻意掩饰也无法完全遮盖的明星气质,还是让周围的不少男生眼前一亮,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这位同学。”
李嘉泽看着她,语气平淡,没有丝毫因为她是明星或者是熟人就有所波动。
“既然你对这门课这么感兴趣,甚至不惜在我的课堂上......沉浸在手机的世界里。”
李嘉泽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但眼底却是一片漠然。
“那想必,你对这段历史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
“请听题。”
夏梦站直了身子,深吸了一口气。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对方可能会问一些诸如汉朝建立于哪一年或者刘邦是谁这种她稍微动动脑子就能答上来的简单问题。
然而。
下一秒。
从李嘉泽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一块沉重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她的脑门上。
“请你详细论述一下,西汉初年,淮南王刘长谋反案的背后,是否存在亡秦方士势力的渗透与影响?”
李嘉泽的声音不大,在安静到掉针可闻的教室里,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他似乎觉得这还不够,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并且,请你举出除《淮南子》以外的、至少两处正史或野史的史料记载,来佐证你的观点。”
“......”
空气,彻底凝固了。
夏梦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浆糊,又像是被一百只蜜蜂同时蜇了一口,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
淮南王,刘长,谋反,方士。
但是当这些字组合在一起,从这个男人的嘴里说出来,就变成了一本她完全看不懂的天书。
这是什么鬼问题?
她只是个来混学分的艺术生啊!她连刘长是谁都不知道,更别提什么亡秦方士了!还《淮南子》以外的史料?她连《淮南子》是书名还是人名都拿不准!
‘他就是故意的!’
夏梦的脑海里,此刻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不仅仅是夏梦。
就连坐在前排的那些历史系的学霸们,此刻也是一个个面面相觑,眉头紧锁,手里的笔悬在笔记本上,根本无从下笔。
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他们本科阶段,甚至研究生阶段的知识范畴。
而在教室最后排的角落里。
原本正襟危坐、准备听听高见的马庸教授,手中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发出一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的脆响。
他猛地抬起头,透过老花镜,用一种近乎惊骇的目光看着讲台上的李嘉泽。
‘这......这怎么可能?’
马庸心中掀起了巨浪,整个人都感觉头皮发麻。
作为一个研究了一辈子秦汉史的泰斗,他太清楚这个问题的分量了。
淮南王刘长谋反,史书上大多定性为骄纵不法、觊觎皇位。虽然也有野史提到过他身边聚集了一些奇人异士,但从未有人将这些异士与亡秦方士这个早已消失在历史尘埃里的群体联系起来。
这是一个极其冷僻、甚至可以说是颠覆性的学术切入点。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汉初的政治格局,甚至整个道家黄老之学在汉初的兴起,其背后的动机和力量,都要重新洗牌解读!
这哪里是一个给本科生,甚至是研究生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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