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还是端着他的保温杯,杯里的茶是新泡的。他从角落里走过来,把一个信封放在苏婉清手里,“您来市场部第一天,说了一句‘评估标准透明’。我在宏远干了这么多年,没有什么上级给过我具体的标准。这封信,写的是那之后的改变。”苏婉清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对折的稿纸,她低头看完,重新折好,放进了自己的手提包里。老吴没有等她回复,转身往墙角走,走了两步回头说:“苏总监,茶给您沏了一杯,在您桌上。”
苏婉清走到茶水间中央,看着这群人——老周端着咖啡杯,耳朵还是红的;小孙抱着纸巾,仙人掌的花盆被她的手指攥得微微发潮;老吴站在角落里,保温杯握在手里,杯盖拧得紧紧的。她开口了:“按惯例离职的人要说几句漂亮话。我不会说漂亮话,你们都知道。我只说一件事。”她停了一下,目光扫过茶水间里每一个人的脸,最后落在陆沉身上,“赵德柱被开了,是我来宏远之后遇到的最好的事。因为新来的这个人,让一切透明,把比他强的人推上去,把一盘散沙捏成了一个拳头。今天站在这里的不只是我——它是每一个被透明规则公平对待过的员工,在我们这群人身上刻下的烙印。我今天离开,但烙印还在。”
茶水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咖啡机完成萃取的滴答声,和窗外梧桐叶被风翻动的沙沙声。陆沉原本一直背靠吧台站着,听到最后一句他直起身,朝苏婉清郑重地鞠了一躬。不是客套的鞠躬,是带着整个市场部团队重量的一躬。
苏婉清端起吧台上那杯已经凉了的美式,对着所有人举了一下,然后放在嘴边喝了一口。她不是个会当众表露情绪的人,但那个举杯的动作里什么都有。她把杯子放下,拿起包,走到电梯口。电梯门关上的时候,陆沉看到她的背影——后背挺直,肩膀平稳,跟每次月会结束时她走出会议室时的姿态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在走廊里回头。
陆沉接任总监的第一天,比接副总监时还要忙。苏婉清走后,他坐在那间办公室里。办公室里的绿萝藤蔓从花盆边沿垂下来,长到了书架第三格,叶子绿得发亮。苏婉清给它浇水的频率比他以为的更勤。窗户开着,风吹进来,藤蔓轻轻晃动,把阳光切成碎碎的影子,落在桌面上那本翻开的蓝皮书旁。他开始梳理市场部的流程清单,每一项都一一过目。下午,团队核心成员照例在小会议室开周会。老周带了电子秤来称咖啡豆,小孙汇报新人入职培训时讲到实习生学老吴核对数据时忍不住笑场,老吴难得地补了一句“那个实习生,可以留”。陆沉合上周会记录本,看向窗外。窗外的梧桐叶已经黄了一半,秋阳把每片叶子都照成了半透明的金箔。他想起了上一任坐进这间办公室的女人,也想起了那个在烧烤摊上攒钱的年轻人,以及那个在医院挂号间隙轻声问他“下次聚会叫上我”的旧同事。
会议还没结束,他的手机震了一下。秦若发来一条消息:“下班早点回来。今晚有惊喜。”
夕阳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碎金铺了一地。陆沉走出写字楼,手里拎着那个装着蓝色封面的书的包,往家的方向走。小区门口,煎饼摊的大妈正在收摊,铲子刮铁板的动作比早上慢了一些,看到他远远喊了一声——“今天回来得早!”
他推开家门,年糕照例蹲在鞋柜上。今天它没有哈,也没有喵,只是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跳下鞋柜,用尾巴蹭了一下他的裤腿,扭着肥屁股往厨房的方向走,走到一半回头看了他一眼。那意思是——跟我来。
厨房里,秦若正站在灶台前。她今天穿了一件他从来没见过的深绿色丝质衬衫,头发散着,袖口挽到手肘,正把砂锅从灶台上端下来。砂锅冒着白汽,锅盖掀开的一瞬间,红烧肉的香味混着八角和桂皮的暖意,充满了整个厨房。灶台上还放着一碟凉拌黄瓜、一碟清炒小白菜、一碟白灼虾,每只虾的壳都被仔细地去掉了,虾线挑得干干净净。餐桌中央多了一只小小的玻璃瓶,插着几枝桂花,靠近时香气清幽。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秦若转过身,从微波炉旁边的盘子里端出一个小小的、圆形的蛋糕。蛋糕表面不太平整,奶油抹得有些生涩,边缘有一圈极拙的手工痕迹——但正是那圈手工痕迹,让陆沉的心狠狠跳了一下。蛋糕上歪歪扭扭写了四个字——“升职快乐”。
“老周在群里发的消息,说你今天正式接总监。我下午请了两个小时假,去蛋糕店现学的。”她的鼻尖上沾了一小点面粉,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深绿色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陆沉注意到她戴了一条新项链。吊坠是一枚极小的金色五瓣花——跟那枚银戒指上的五瓣花一模一样。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枚吊坠,把它从颈间取下放在蛋糕旁边。正是秦妈妈之前放在红绒布袋里、内圈刻着“百年好”的那枚戒指。她用一条细链子把它串了起来,戴在了离心最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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