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尘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几秒，没急着回复。
宿舍里还是闷热，风扇呼呼地吹着，阳光从窗外斜斜洒进来，照在地板上，一片明晃晃的光。
“谁啊？”李大年凑过来八卦地问了一句。
姜尘关上屏幕，淡淡回了一句：“老熟人，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说着，他把手机揣进口袋，顺手抄起钥匙，推门而出。
……
走出宿舍楼，姜尘直接往女生宿舍楼那一片去了。
林婉宁的消息很少这么直白，甚至不带标点，显得急切又隐忍。
她不是那种情绪泛滥的人，她要说“想见你”，那一定是憋着很久了。
此刻的天空，阳光已经被云层稍稍遮住，风也大了点。
秋老虎的燥热像是刚被泼了一盆冷水，还没冷透，却也没那么咄咄逼人了。
他站在女生宿舍楼下没多久，林婉宁就下来了。
她穿着一件米色长裙，头发散着，脸上没化妆，但整个人依旧干净、利落，像一张风吹不皱的白纸。
看到他那一瞬，她明显怔了一下，没料到姜尘会来得这么快。
姜尘靠着树干站着，没说话，只看着她。
林婉宁走到他面前，抬头望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有欣喜，有犹豫，有焦虑。
“走吧。”她轻声说。
“去哪？”
“……随便走走。”
两人顺着校园小路慢慢往外走，一路上谁也没说话。
直到走到操场边上的一段没人的小径，林婉宁才停下脚步。
她看着他，神情很平静：“你舅舅商场的事情忙完了？”
“嗯，也就开业这几天去帮一下，接下去应该不用了。”姜尘点了点头。
林婉宁也点点头，声音更轻了些：“那就好。”
风有点大，操场边的树影斑驳。
林婉宁裙摆垂落，脚背轻轻踢了踢地上的落叶，眼睛望着前方，语气自然地开了口：
“我刚刚在图书馆听了个八卦，关于你的。”
她侧过头，看着姜尘，嘴角轻轻勾着，神情不紧不慢：“你想不想知道？”
姜尘看着她，眼神微挑：“如果是假的，就不用了。”
“真假你可以自己判嘛。”林婉宁语气轻快，“说你中午和一个很安静的女生在食堂吃饭，还把人家吓得不敢说话。”
姜尘没急着回，反而先低笑了一声，嗓音低哑：“现在八卦升级成谣言的速度这么快了？”
林婉宁笑着看着他：“我就是转述，没添油加醋。”
她顿了顿，目光坦然地落在他脸上，语气也干脆：“但我确实有点好奇，她是谁？你为什么特意带她吃饭？”
姜尘盯着她，没说话。
这很林婉宁，她就是这样一个直来直去，大大方方的性格。
如果换成盖希玥的话，大概百转千回也说不到点上。
风把她额前几缕碎发吹乱，她却没有急着整理，只耐心等着他的答案。
姜尘盯着她，语气很轻：“她叫苏简，统计的。”
“嗯。”林婉宁应了一声。
姜尘顿了两秒，继续说下去：“是那种……走在人群里你不会注意到她的女生。很瘦，头总是低着，声音也小得听不清。”
“她在一个小餐馆打工，时薪只有两块五。”
林婉宁听到这，微微蹙眉。
显然，她不是那种养在深闺，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
姜尘垂眸：“老板的儿子整天盯着她，动不动就找借口往后厨跑，拍她肩膀、揪她马尾，讲些下三滥的垃圾话，她也不敢吭声，连请辞都不敢。”
他语气不疾不徐，但字字压得人心口发闷。
“她什么都没做，就因为太安静，就成了最容易被人欺负的那个。”
林婉宁静静听着，没打断，等他话说完才点点头：“那你还欺负她？”
姜尘摊摊手，“我没有欺负她，只是她的性格就是那样。”
“所以，你接近她就是为了帮她换个新工作？”林婉宁眨了眨眼睛，心情似乎忽然变得很好。
姜尘点头，他并不意外林婉宁能猜出原因，前世的她也一向是如此聪明。
林婉宁没再多说，转头看了眼操场那边训练的社团学生，忽然轻笑一声：“我发现你这个人，特别复杂……”
姜尘转过头：“是吗？怎么个复杂法，我想听听。”
“有时候特别冷血，有时候又特别……”
她顿了下，像是在找词，“……特别菩萨心肠。”
姜尘侧头看她：“是在夸我还是损我？”
“都不是。”林婉宁歪了歪头，表情轻松但目光认真，“只是觉得你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很想去解开。”
姜尘微微勾了下嘴角，“那你知道这样下去的后果是什么？”
林婉宁看着他，笑意浅浅地开口：“是什么？”
姜尘：“好奇会害死猫。”
风拂过她的发梢。
他忽然伸手，帮她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动作不轻不重，像是不经意，又像是刻意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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