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冈离开后,溥仪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到天黑。
侍卫进来点灯,看见他脸色苍白,小心翼翼地问:“陛下,要不要传御医?”
“不用,”溥仪摆摆手,“你们都出去。”
人都走了,他才从抽屉最底层拿出一个小木盒。
打开,里面是一枚玉玺——
不是现在用的“满洲国皇帝之宝”,而是当年在紫禁城时用的“大清皇帝之宝”。
白玉质地,螭龙钮,印文是满汉合璧。
这玉玺是他从天津偷带出来的,日本人不知道。
他抚摸着冰凉的玉玺,想起登基那天的情形——
紫禁城太和殿。
那年他三岁,穿着小小的龙袍,坐在巨大的龙椅上,脚下跪着黑压压的文武百官。
虽然不记得细节,
但那种被万人朝拜的感觉,那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威严,却深深刻在记忆里。
而现在呢?
他是什么?一个傀儡,一个替日本人要粮的喇叭,一个连自己妻子都保护不了的可怜虫。
婉容……她现在在哪里?还在写文章骂他吗?
也许她骂得对。
他活该被骂。
眼泪滴在玉玺上,他赶紧擦掉。不能哭,哭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至少,他还有这个玉玺。至少,爱新觉罗氏的传承还在。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把最后一点尊严,最后一点自我,牢牢锁在心底最深处。
十月二十八日,延安。
张宗兴第一次见到周恩来,是在杨家岭的一孔普通窑洞里。
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没有卫兵森严,没有繁文缛节,就是一间简朴的会客室,几张木椅,墙上挂着地图,桌上摆着茶壶茶杯。
周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脚上是布鞋,
但身姿挺拔,眼神明亮。他和三人一一握手,握手很有力。
“陈致远同志,欢迎你,”他先对陈致远说,
“你的情况我们了解过,德国留学,无线电专家。延安条件简陋,但需要你这样的技术人才。”
陈致远激动得脸都红了:“周副主席,我……我一定尽力!”
“李文同志,路上辛苦了。听说你发报技术很好?”
“还……还行,”李文紧张地说,“跟李叔学的。”
“李叔?”周恩来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称呼。
李文低下头:“就是……就是石臼所那个卖香烛的老李。他……他牺牲了。”
窑洞里安静了一瞬。周恩来点点头,声音温和但郑重:“我们会记住他的。”
最后轮到张宗兴。
周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说:
“张宗兴同志,杜月笙先生托人带过话,说你很可靠。司徒美堂先生也多次提过你的名字。”
张宗兴心里一暖:“他们还……好吗?”
“暂时安全,”周恩来说,
“杜先生还在上海周旋,司徒先生不日将转移香港。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战斗,和我们一样。”
张宗兴点点头,心里踏实了许多。
“说说你吧,”周恩来示意大家坐下,亲自倒了茶,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如果想留在延安,我们欢迎。如果想回前线,也可以安排。”
陈致远立刻说:“我想留下!我可以建无线电实验室,培训报务员,还可以研究日军的通信密码……”
“好,”周恩来点头,“正好,我们准备成立一个无线电通信学校,你来当技术顾问。”
李文也说想留下:“我……我想学更多东西。”
轮到张宗兴,他却沉默了。
周恩来也不催促,慢慢喝着茶,等他开口。
“我想……”张宗兴终于说,“回敌后去。”
“去哪里?”
“华北,或者东北。”张宗兴抬起头,
“我在上海做过地下工作,懂帮会的运作方式,也打过仗。在延安……我可能发挥不了最大作用。”
周沉思片刻:“敌后确实需要你这样的人。”
但你要想清楚——
那里比延安危险十倍。
日本人的‘扫荡’很残酷,很多同志……”
“我想清楚了。”
“好,”周不再劝,
“我给你写介绍信,你去八路军总部报到。”
“不过,在走之前,在延安多看看,多听听。这里有很多东西,和上海不一样,和国统区也不一样。”
会见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周问了上海的情况、路上的见闻,
也介绍了延安的生产运动、整风学习,还问了陈致远对建立无线电网络的具体想法。
临走时,周送他们到窑洞门口。
秋日的阳光很好,照在黄土坡上,一片金黄。
“张宗兴同志,”周最后说,“有句话我想告诉你——中国很大,路很多。”
“你在上海走的路,司徒先生走的路,杜先生走的路,都是路。而延安,是另一条路。”
“条条道路,只要方向是对的,最终都会通向同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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