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前的冰台极为开阔,形似一个被冰雪覆盖的古老祭坛。地面由巨大的青灰色石板铺就,石板上雕刻着早已模糊的星辰轨迹与流淌的水波纹路。冰台边缘,便是万丈深渊,凛冽的罡风从渊底呼啸而上,卷起细密的雪沫,在稀薄的空气中形成一片朦胧的霜雾。而在冰台正中央,那扇高达三丈、宽约两丈的厚重石门巍然矗立,门扉由某种非金非石的暗青色材质整体铸成,表面布满复杂到令人目眩的浮雕:左侧是山川河流、草木繁茂的生机景象;右侧却是大地龟裂、万物凋零的衰败图景;而门扉正中,则是一幅巨大的、三层叠加的六边形图案,与程然右手的印记一模一样,只是更加繁复精妙,每一个线条都隐隐有微光流转。
然而,此刻冰台上的肃杀气氛,却与这古老庄严的门扉格格不入。
四只庞然大物,如同从古老梦魇中走出的守卫,分立石门前方。它们的形态各不相同,却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狂暴与混乱气息,体表无一例外地覆盖着厚厚的、颜色各异的晶化甲壳,甲壳缝隙中透出暴君特有的暗红色菌丝光芒。
左前方,是一只形如巨熊却更加粗壮的生物,身高近一丈五,人立而起时几乎触及冰台低垂的冰凌。它通体覆盖着土黄色与铅灰色混杂的晶甲,晶甲厚重如城墙,每一次呼吸都带起甲片摩擦的沉闷声响。最骇人的是它的一双前掌,已经完全异化成两柄门板大小的、布满狰狞晶刺的巨锤,锤头隐有暗红光芒脉动。
右前方,则是一只贴地匍匐的蜥蜴状巨兽,体长超过三丈,浑身披挂着幽蓝色、边缘锋利的菱形晶片,如同披了一层冰晶铠甲。它长尾如鞭,末端膨大成一个布满尖刺的流星锤状结构,轻轻扫动便在地面冰层上犁出深沟。狭长的头颅上,四只复眼闪烁着不祥的暗红光泽,口中利齿间不断滴落着腐蚀性的深蓝涎液。
左后方与右后方,则分别是之前遭遇过的“晶猿”和“冰鳄”的极度强化版。那只晶猿体型比普通同类大出一倍有余,通体银白色的长毛已完全被半透明的淡紫色晶体取代,如同身披紫水晶战甲,动作却异常迅捷,十指晶爪寒光凛冽。而那只冰鳄更是大得夸张,体长接近四丈,暗青色的厚重晶甲上生长着无数尖锐的骨刺,背脊的“热电骨板”竟已进化成一片片微微张合、内部有赤红光芒流转的晶片,显然蓄积着可怕的热能。
四只巨兽,如同四座活动的晶矿堡垒,封死了所有靠近石门的路径。它们眼中跳动着同步的暗红光芒,显然完全受暴君的统一操控。
程然三人在隧道出口处停下,紧贴着冰冷的岩壁。眼前这阵仗,绝非之前遭遇的零星污染生物可比。程然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四只守卫体内蕴藏着惊人的能量,且与石门后的源初之泉以及暴君本体,构成了一个紧密的能量网络。
“不能硬闯。”程然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它们四个配合,我们毫无胜算。必须找到弱点,或者……分散它们。”
孟婷的目光飞速扫过冰台环境。她的视线落在冰台边缘那些在罡风中顽强摇曳的植物上。那是一种极其低矮、几乎贴着石板缝隙生长的灌木,主干不过手指粗细,却如钢丝般坚韧,呈铁灰色。枝条上稀疏地挂着几片边缘呈锯齿状的深紫色叶子,叶子表面覆盖着一层银色蜡质。而在几处背风的石板凹陷处,竟然开出了几簇米粒大小的、散发着微弱荧光的淡黄色小花。
“‘罡风铁线蕨’!”孟婷认出了这种植物,“只生长在极高海拔、风力狂暴的裸露岩缝中,它的根系能分泌一种强酸性物质,缓慢溶解岩石获取养分。它的花粉……”她仔细观察那些淡黄色小花,“有极强的刺激性,吸入少量就会引发剧烈咳嗽和流泪,对嗅觉灵敏的生物效果尤甚。古文明曾用它来制作驱兽粉。”
程然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用花粉干扰它们,尤其是那只靠嗅觉和复眼锁定目标的巨蜥和晶猿。阿彘,”他看向虽然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的小野彘,“你的速度还能引开一个吗?哪怕只是短时间。”
阿彘低哼一声,用头蹭了蹭程然的手,表示没问题。它受伤的前腿经过多次处理和休息,虽未痊愈,但短距离的爆发和闪转尚可。
“我采集花粉,程然你准备接应阿彘。目标是那只晶猿和巨蜥。熊怪和冰鳄移动相对慢,我们趁机突破。”孟婷快速制定计划。
她匍匐前进,借助冰台上起伏的冰凌和石板的掩护,悄然靠近一丛生长在背风处的罡风铁线蕨。她用一块薄石片小心地刮取那些淡黄色小花的花粉,收集到一个小皮囊中。淡黄色的粉末极其细微,带着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
程然则将最后一点“龙血寒棘”树脂涂抹在冰镐和冰盾上,增加武器威力,又将剩余的两枚“寒心果”塞给孟婷:“万一情况危急,用这个。”
准备就绪。孟婷对程然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猛地从掩体后跃出,将皮囊中的花粉奋力撒向空中!同时,她口中发出尖锐的呼哨,吸引了四只巨兽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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