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青云城华灯初上。
与往日的繁华喧嚣不同,今夜城中的气氛明显凝重了许多。街道上的行人比平时少了三成,许多商铺提前打烊,只剩下酒楼、客栈等场所还亮着灯火。
城主府和青云宗戒律堂联合发布的宵禁通告已经贴满各主要街口:亥时之后,非必要不得外出,违者将受严惩。这是数十年来青云城首次实施宵禁,让许多敏锐的修士都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西街,林府。
作为青云城传承百余年的炼丹世家,林府占地广阔,庭院深深。虽然近年来因家主林远山修为停滞在金丹初期,家族地位有所下滑,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府邸的防御阵法依旧完备。
然而今夜,林府内外却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府邸正厅,林远山端坐主位,面色凝重。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垂胸,此刻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椅背。
下方坐着两位青年,正是他的长子林文轩和次子林文浩。林文轩二十五岁,筑基巅峰,气质沉稳;林文浩二十二岁,筑基后期,眉宇间带着几分跳脱。
“父亲,究竟发生了何事?”林文轩忍不住问道,“为何突然让我们兄弟二人今晚不许离开正厅半步?还要开启家族所有防御阵法?”
林远山深吸一口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厅外夜色:“你们可还记得,半月前失踪的林阿木?”
“自然记得。”林文浩接口道,“阿木是旁支三叔的独子,采药时失踪,三叔急得病倒。不是说……昨日阿木自己回来了吗?”
“是回来了。”林远山声音低沉,“但他带回来的消息,却足以让我林家面临灭顶之灾。”
他顿了顿,将今日收到的密讯——经由百草长老亲传弟子柳清荷转达,实际上来自秦陌——简要告知了两个儿子。当然,隐去了秦陌的具体身份和部分细节,只说了天枢商会可能与邪修勾结,今夜可能要对他们兄弟下手。
“什么?!”林文浩拍案而起,怒道,“天枢商会竟敢如此嚣张!父亲,我们不如先下手为强,直接上报城主府和青云宗,将他们拿下!”
“坐下!”林远山呵斥道,“无凭无据,如何拿人?天枢商会在青云城势力盘根错节,南宫玉更是玉寰仙宗的外门执事,没有铁证,谁敢动他?”
林文轩相对冷静:“父亲,传讯之人可信吗?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挑拨我林家与天枢商会的关系?”
“传讯渠道来自百草长老,可信度极高。”林远山道,“而且,对方明确说了,青云宗戒律堂已经暗中布置,要将计就计,抓现行。我们只需配合,守住府邸,不给对方可乘之机即可。”
他看向两个儿子,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只是……要让你们以身作饵,为父实在……”
“父亲不必担心。”林文轩正色道,“既是宗门安排,我兄弟二人义不容辞。况且,若真能揭穿天枢商会的阴谋,保青云城安宁,冒些风险又何妨?”
林文浩也重重点头:“大哥说得对!这些邪魔外道,竟敢在青云城撒野,绝不能放过!”
林远山看着两个懂事的儿子,心中稍慰,但警惕丝毫不减:“你们记住,一旦有变,立刻退入祠堂密室。那里有祖师爷留下的四阶防御阵法,可挡元婴初期攻击一时三刻。”
“是!”
父子三人又商议了一番细节,随后林远山亲自检查了府邸各处阵法,并将所有族人和护卫都集中到内院,外院只留下必要的灯火和几个伪装成仆役的戒律堂弟子。
夜色渐深,亥时将至。
林府外,西街的商铺早已关门闭户,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更夫的梆子声和犬吠声偶尔传来,更添几分寂静。
距离林府约两百步的一座三层茶楼屋顶,秦陌一身黑衣,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他闭目盘坐,神识却如同无形的蛛网,笼罩着方圆五百丈的范围。
在他的感知中,林府内外的一切动静都清晰可见:正厅中林家父子的低声交谈,内院集中护卫的紧张呼吸,外院伪装仆役的戒律堂弟子谨慎的巡逻……
而在更远处,六道隐蔽的气息正从不同方向,悄然向着林府靠近。
“来了。”秦陌睁开双眼,眸中寒光一闪。
那六道气息,为首者正是“黑煞刀”赵奎,金丹后期修为,气息凶戾。其余五人,三个金丹初期,两个筑基巅峰,都是天枢商会圈养的死士,手上沾染的血腥不少。
六人没有走正街,而是从屋顶、小巷、甚至地下排水道潜行,行动诡秘,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勾当。
秦陌没有立即行动,而是通过传讯玉符,向埋伏在周围的青松执事发出指令:
“目标六人,赵奎带队。按原计划,放他们进外院,等进入埋伏圈后再收网。注意,赵奎刀法狠辣,有一招‘血煞破魂斩’威力接近元婴初期,不可硬接。三个金丹初期的交给我,你们负责两个筑基巅峰和外围警戒,防止有人逃脱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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