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彼岸舟如同一颗嵌入巨岩的金属种子,静静停泊在那块庞大金属残骸的阴影凹陷处。舟体外,修复阵法闪烁着微光,如同呼吸般明灭,缓慢而稳定地修补着过载和受损的部分。引擎已经彻底冷却,护盾发生器也在逐步恢复,能量核心则维持在最低功耗,缓慢吸收着周围环境中游离的、极其稀薄但属性特殊的能量——那是一种混杂了星辰寂灭之力与金属法则余韵的奇异波动,虽然难以直接利用,但经过飞舟核心阵法的转化过滤,也能补充一丝消耗。
舟内,时间在疗伤、修复与谨慎的探索准备中过去了三日。
林峰的状态有了明显好转。在丹药、阵法以及这片废墟独特环境法则的无形滋养下,他的生命本源恢复了一小部分,经脉中的法力流转变得顺畅了许多,虽然总量依旧只有全盛时期的两三成,但已不再是之前那种油尽灯枯的感觉。最让他感到一丝希望的是,丹田内那枚混沌道种的裂痕,似乎……不再那么“刺眼”了。并非愈合,而是裂痕边缘多了一层极其微弱的、灰蒙蒙的光晕,如同正在缓慢“结痂”,让道种的稳定性提升了不少。他对沉寂法则的感悟,在这片充斥着“终结”与“凝固”意蕴的环境中,更是突飞猛进,甚至带动了虚空法则的些许精进,连带着对混沌的“包容”与“承载”特性也有了更深的理解。当然,距离动用道种力量还差得远,但至少看到了恢复的曙光。
薇拉和艾雯也基本恢复了状态,飞舟的损伤修复了七八成,虽然那两条丢失的机械臂依旧无法补充,但核心功能已无大碍。能量储备在缓慢吸收和极度节省下,维持在百分之二十五左右,不再下降。
紫灵这几日则沉浸在飞舟数据库和她自身记忆的交叉比对中,试图找出关于这片废墟的蛛丝马迹。然而,无论是星语联盟的记载还是守望者一族的传承,对于“虚无回廊”内部的描述都极其有限,更别提如此具体的废墟带了。她只能大致推断,这很可能是星神时代末期,某场波及深远的浩劫留下的痕迹,甚至可能与永恒星门网络的崩坏有关。
“我们必须主动探索,获取更多信息,也可能找到有用的资源。”林峰在第三次状态评估后,提出了下一步计划,“飞舟需要能量补给,我的伤势也需要更多高层次的能量或宝物辅助恢复。这片废墟规模如此巨大,不可能什么都没有。”
“但风险未知。”薇拉一如既往地谨慎,“那些残骸虽然死寂,但难保没有类似‘虚无水母’或星骸守卫那样的危险存在。而且,废墟结构复杂,一旦深入,容易迷失。”
“所以,我们步步为营。”林峰早已想好方案,“以飞舟为基地和信号源。我和艾雯组成小队,外出探索。薇拉长老你留守飞舟,负责监控、接应和必要时的火力支援。紫灵也留下,辅助薇拉长老,同时继续尝试解读任何可能发现的线索。”
他选择艾雯同行,是因为艾雯的自然感知在这种复杂环境中能提前预警许多危险,并且她的自然之力在探索和与某些特殊物质沟通方面可能有奇效。而他自己,虽然战力未复,但神识感知(尤其是对空间和法则的感知)恢复了不少,足以应对一般情况,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亲身体验这片废墟的法则环境,加速感悟和恢复。
薇拉沉吟片刻,点头同意。这是目前最合理的安排。她留守能保证基地安全,林峰和艾雯的组合也具备足够的探索和应变能力。
“探索范围,以飞舟为中心,半径不超过百里。任何情况下,保持通讯畅通,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立刻撤回。”薇拉定下规矩。
林峰和艾雯郑重点头。
两人换上轻便但防护性不错的探索服,携带了必要的丹药、符箓、探测工具以及紧急传送符(与飞舟锚定,可在一定范围内瞬间返回,但消耗巨大且只能使用一次)。林峰还特意将那柄得自战神遗迹、已经有些残损但依旧锋锐无比的“破虚”短刃佩在腰间,以备不时之需。
一切准备就绪。
飞舟的舱门在金属残骸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林峰和艾雯如同两道轻烟,闪身而出,随即舱门关闭。
置身于这片浩瀚无垠的上古废墟之中,与在飞舟内透过舷窗观看的感受截然不同。
一种难以言喻的苍凉、厚重、死寂但又仿佛蕴含着无尽故事的气息扑面而来。脚下是冰冷、坚硬、布满了岁月侵蚀痕迹的暗金色金属地面(某块残骸的表面),延伸向目光难及的黑暗深处。抬头望去,看不到“天空”,只有交错纵横、巨大无比的金属结构、断裂的星辰岩体、以及冻结在半空的、如同彩色冰川般的能量残骸,构成了一片光怪陆离、寂静无声的立体迷宫。远处,偶尔有细微的、不知来源的幽光一闪而逝,更添几分神秘与诡异。
这里的“空间”感也很奇怪,比正常宇宙更“实”,更“重”,飞行起来消耗的力气要大得多,而且神识探查范围受到明显压制。但相应的,空间结构稳固得超乎想象,几乎感觉不到任何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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