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晨雾轻笼闽西山村。
山里的天亮得慢,
薄薄的雾气缠在山腰、绕在田埂,把整片崭新的村落晕得温柔朦胧。
林家老宅的天井清清凉凉,枝叶轻晃。
一夜温存缱绻。
天光透进雕花木窗,落在枕边熟睡的黎安脸上。
少女眉眼干净柔和,睫毛轻垂,呼吸安稳,睡得十分踏实。
林默醒得很早。
他静静侧身看了黎安许久。
半晌,黎安才悠悠转醒,眨了眨眼,下意识往他怀里蹭了蹭:
“天亮了?”
“嗯。”
林默抬手替她拨开额前碎发,
“今天初二,带你走亲戚,见见三位舅公。”
黎安瞬间清醒大半,抬眼看他:
“三位舅公都在村里吗?”
“都在。”
林默轻声应声,耐心跟她细说自家仅存的祖辈渊源,
“大舅公、二舅公、满舅公,是我奶奶的亲兄弟。三兄弟的房子并排建在村里,三家连在一起,中间围出一个超大的公用院子。
今年三位老人都高寿,最小的满舅公也八十三,大舅公已经九十,二舅公八十七,
是村里辈分最高、年纪最长的三位老人家。”
“那我们快些过去,别让长辈等。”
黎安立刻坐起身。
两人起身洗漱,换上新衣、
带上林默早就准备好的礼品,
滋补参品、陈年好茶、软糯糕点、保暖绒毯样样齐全。
黎安也细心收拾好自己从大凉山带来的各种东西,揣着满满的诚心。
收拾妥当,两人并肩走出林家老宅。
清晨的山村暖意渐升,雾气散尽,阳光铺遍村野。
家家户户门户大开,走亲访友的村民络绎不绝,孩童穿着新衣沿街嬉闹,爆竹余响零星散落,年味浓得化不开。
三位舅公的老宅,就在本村西位置。
三栋屋子紧紧相连,整齐排成一排,屋檐相接、院墙相依,格局规整。
中间圈出一方数百平的超大公用庭院,
青石板铺地,老树遮荫,石凳石桌齐全,是三家人共用了一辈子的院落。
还未走近,热闹的人声就先传了过来。
偌大的院子里人气鼎盛、笑语喧哗。
阳光正好,暖暖铺满整座庭院。
三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端正坐在院子中的老藤椅上,晒着新春暖阳,慢悠悠唠着嗑。
大舅公年岁最高,满头银发,面容慈祥,虽脊背微驼,却思路清明、精神矍铄;
二舅公沉静寡言,眉眼端正,一辈子沉稳正直,看着格外庄重;
满舅公最是健谈,面色红润、笑意常开,精气神最足。
三兄弟并排而坐,安然晒着太阳,岁月静好、福寿安然。
院子两侧、小辈们自发摆开了好几张方桌,围坐在一起打扑克、搓小牌,嬉笑打闹、输赢打趣,热闹得不亦乐乎。
“炸!”
“哈哈,又输了,挖底挖底!”
“新年手气差,回头多讨两个红包转运!”
“......”
林默牵着黎安的手走进院门时,院里的喧闹声微微一顿,所有人的目光都落了过来。
“小默来了!”
“快快,过来来坐!”
三位高龄舅公看见来人,浑浊的眼眸瞬间亮起暖意,齐齐抬眼望来。
林默松开黎安的手,上前一步,身姿端正、礼数周全,对着三位老人躬身拜年,语气敬重温顺:
“大舅公、二舅公、满舅公,新年安康,福寿绵长。”
黎安紧随其后:“三位舅公新年好。”
大舅公微微抬手,慈祥和煦: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年年一个人归乡,今年总算有人陪着了。”
老人家活了近九十年,阅尽世事,不贪富贵、不图出息,只心疼这孩子从他爷爷去世后,便孤苦无依。
如今看见他身边站着眉眼干净、温顺真诚的姑娘,眼底满是宽慰。
二舅公微微颔首,语声沉稳:
“在外再忙,也要顾好身体,有家陪伴,往后日子才算圆满。”
满舅公笑得最是开怀,连忙招手:
“快坐快坐,小姑娘别拘束,咱们都是自家人!”
院子里的小辈们也纷纷笑着问好,主动收拾出干净座位、递上热茶糖果,待人热忱又淳朴。
黎安被这一大家子的暖意团团裹住,心底格外踏实柔软。
她安静坐在林默身侧,陪着三位老人唠家常、听他们讲林默小时候的旧事、讲村里这些年翻天覆地的变化。
自从林默斥巨资回乡建起现代化生态养猪场,全村人不用背井离乡,在家门口就能稳就业、稳增收,家家户户翻新房屋、贴砖盖楼,村落焕然一新,人人都念着他的恩情。
三位舅公坐在暖阳里,絮絮叨叨说着村里的变化,句句都是欣慰与疼爱。
“全村都托你的福,日子越过越红火。”
黎安听着听着,心里愈发笃定。
一家人热热闹闹唠了整整一上午,三家人轮番挽留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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