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疲惫与伤痛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对未知的警觉。
所有人紧握武器，目光投向洞口方向，仿佛要穿透那简陋的骨墙和岩壁，看清外面天空中的不速之客。
“旋翼飞行器…旧时代风格…”雁北归低声重复，眉头紧锁，“旧时代的飞行器大部分在灾难初期就因能量紊乱、红雾侵蚀或缺乏维护而坠毁或报废了。能保留下来的，要么是在特殊环境下封存完好，要么…经过了极其彻底和特殊的改装，甚至可能使用了非旧时代常规能源。”
“能量信号混杂…是敌是友不明。”翼缓缓移动到洞口一侧，透过骨板的缝隙向外观察，但他所在的角度看不到空中。“零，能判断其意图吗？是否在搜索我们？”
零依旧紧盯着观测镜：“飞行高度约两百米，盘旋半径正在缩小…似乎对下方这片丘陵区域感兴趣。飞行姿态…不算特别稳定，能听到明显的、不同于现代能量引擎的噪音，像是某种混合动力。没有主动扫描迹象（我们的屏障和骨墙可能起到微弱遮蔽作用），更像是在…进行目视观察？或者寻找降落场？”
寻找降落场？这意味着对方可能打算在这里落地。
“全体隐蔽，保持静默。关闭所有非必要电子设备，能量屏障维持最低功率。”翼立刻下令，“零，继续监视，如果对方降落，不要主动暴露，除非他们直接威胁到我们。”
众人立刻压低身形，屏住呼吸。后室的伤员也尽量控制痛哼。只有洞口细微的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那飞行器独特的旋翼轰鸣。
轰鸣声越来越大，夹杂着气流卷动沙石的呼啸。从声音判断，飞行器正在降低高度，而且位置…似乎就在他们藏身的这处丘陵附近！
“它要降落了！”零的声音压得极低，“在我们东侧大约三百米处，有一片相对平坦的沙砾地。”
透过骨墙最上方的缝隙，众人隐约能看到一点晃动的影子，以及被气流激起的滚滚烟尘。旋翼的噪音逐渐减弱，最终变为低沉的怠速运转声，随后完全停止。
降落成功了。
洞穴内一片死寂，只有心跳声在耳边擂鼓。未知带来的是加倍的紧张。在这片被兽群和红雾统治的荒原上，另一支拥有飞行器的人类（或类人）势力，其立场和行为模式完全无法预测。可能是同样挣扎求生的幸存者团体，也可能是更具侵略性的掠夺者，甚至…可能与“牧者”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关系？
“有人下来了。”零如同石像般一动不动，声音通过极轻微的唇语和手势传达，“四个…不，五个生命信号。从飞行器上下来。穿着…非制式服装，有外骨骼或轻甲组件，携带武器，型号混杂。他们在检查飞行器，然后…开始向四周张望，似乎在探查环境。”
翼的脑中飞速思考。对方拥有飞行器，意味着机动性、视野和可能的远程通讯能力远超他们这支徒步伤残小队。如果对方怀有恶意，他们几乎无法抗衡。但同样，如果对方有一定善意或可交易的可能，也许能获得急需的医疗帮助、情报，甚至交通工具。
风险与机遇并存，但风险显然更大。
“继续隐蔽，不要有任何光、声、能量泄露。”翼做出最稳妥的决定，“等他们离开，或者…摸清他们的意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格外漫长。洞外隐约传来人声，是某种口音浓重、发音奇特的汉语，夹杂着一些听不懂的词汇。脚步声在沙石地上窸窣作响，似乎在逐渐靠近。
鸣瞳感到颈间的“种子”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困惑与警惕的悸动。是对陌生人类群体的自然反应？还是…对方队伍里有什么特殊存在？
突然，外面的声音和脚步声停了下来。
紧接着，一个粗犷的、带着明显提防意味的男声响起，用的是勉强能听懂的、带有浓重西北口音的汉语：“岩缝里的朋友，不用再藏了。这鬼地方的活物不多，你们那点遮掩，瞒不过‘老秃鹫’的鼻子和‘鹰眼’的镜子。”
被发现了！
洞穴内众人心头一凛。
对方是怎么发现的？气味？热源？还是他们之前战斗留下的痕迹被追踪到了这里？翼深吸一口气，知道继续隐藏已无意义，反而可能激怒对方。
他示意零和雁北归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尽管希望渺茫），然后朗声回应，声音沉稳：“外面的朋友，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路过此地，暂避风沙和野兽。不知各位有何指教？”
外面沉默了几秒，似乎没料到里面的人如此镇定回应。
那个粗犷声音再次响起，语气缓和了些许，但警惕未减：“路过？带着伤，还有股子新鲜的血腥味和…怪物的臭味。你们跟河那边的东西干过架？本事不小，还能活下来。”
对方果然观察力敏锐，而且对兽群似乎并不陌生。
“侥幸而已。”翼简短回应，“不知各位是？”
“跑单帮的，讨口饭吃。”对方回答得含糊，“这地方鸟不拉屎，你们跑这儿来‘路过’，目标不小啊。出来说话吧，隔着石头费劲。放心，我们要是有歹意，刚才就直接往洞里扔雷了。”
话虽如此，翼可不敢完全相信。他示意零和雁北归保持战斗姿态，自己则缓缓从骨墙后站起身，但并未完全走出洞口，只露出上半身，双手摊开示意没有武器。
洞外，约三十米开外的沙砾地上，站着五个人。
正如零所观察，穿着打扮混杂，有旧时代的迷彩服改制，有兽皮拼接，有金属护甲片镶嵌在外骨骼上。
武器也是五花八门，有旧式步枪改装，有能量武器（但看起来颇为老旧），甚至有人背着巨大的、带有锯齿的冷兵器。
为首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皮肤黝黑粗糙的壮汉，年纪约莫四十上下，一只眼睛戴着黑色的眼罩，另一只眼睛锐利如鹰，正上下打量着翼。
他身旁站着一个瘦高个，手里拿着一个带有复杂透镜的筒状观测设备，应该就是所谓的“鹰眼”。
其余三人分散站立，隐隐形成警戒阵型。
那架旋翼飞行器停在稍远处，外形确实老旧，像是旧时代某种通用直升机的改型，机体上布满了修补的痕迹和附加的装甲板，旋翼叶片也有不规则的缺损。
涂装早已斑驳，隐约能看到一个褪色的、像是某种猛禽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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