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与潮湿如影随形。
应急通道比预想的更长,也更曲折。有些地段需要涉过及膝的冰冷积水,有些地方则必须侧身挤过被塌方碎石堵塞的狭窄缝隙。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霉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于金属和有机物混合腐败的腥甜气息,那是红雾长期侵蚀地下空间留下的特殊“气味”。
医疗检测仪的微光只能照亮前方几步,刘乐黎手中的“?”纹印记稳定散发着暖金色的光芒,范围也不大,但至少让众人不至于完全陷入盲目。
零走在最前面探路,她的夜视能力在完全无光的环境下也大打折扣,但敏锐的直觉和听觉弥补了不足。
翼和雁北归抬着担架,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既要保持平衡,又要避免磕碰到昏迷的鹞子和虚弱的鸣瞳。
刘乐黎走在中间,大脑一边处理着“火种”中关于这条通道的残缺结构图,一边高度警惕地感知着周围。他能感觉到,这条通道并非完全死寂。远处,似乎有极其轻微的、水流滴落的声音;更深处,偶尔传来某种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多足生物在岩壁上爬行,又像是…什么东西被拖拽摩擦的声音。
更让他如芒在背的,是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并非来自前后,而是来自…头顶?或者侧面的岩壁缝隙?那感觉若有若无,冰冷而专注,如同手术台上的无影灯。
是那些“潜行者”吗?他们果然跟下来了,而且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以某种方式远远吊着,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这种感觉比直面敌人更加令人不适。
“前面…有岔路。”零停下脚步,低声道。微光下,通道在这里分成了左右两条。左边的通道相对宽阔,但地面有明显的大片水渍和拖痕;右边的则狭窄陡峭,向上延伸。
“地图显示…右边通向一个废弃的通风竖井,可以上到接近地面的位置,但竖井可能已经坍塌或堵塞。”刘乐黎回忆着信息,“左边…是主通道的延续,但‘火种’数据在这里标记了一个‘注意:异常生物活动’的旧警告。”
翼观察着地上的拖痕,那些痕迹很新,粘液在微光下反射着暗沉的光。“走右边。窄一点,但至少没有明显的新鲜活动痕迹。”
众人转向右侧狭窄通道。这里需要攀爬,担架无法通过。他们只能将鹞子和鸣瞳用绳索绑在背上,艰难上行。岩壁湿滑,落脚点很少,每一步都异常吃力。鸣魅很勇敢,咬牙跟着,小手紧紧抓着突出的岩石。
爬了大约十几米,前方果然出现了一个垂直的竖井底部,锈蚀的钢筋梯子嵌在岩壁上,向上延伸进深不见底的黑暗。用手电向上照去,能看到高处似乎有微弱的天光——也许是地面的缝隙。
“我先上。”翼将鹞子交给雁北归暂时照看,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臂膀,抓住冰冷的钢筋开始攀爬。梯子锈蚀严重,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许多横杆已经松动甚至缺失。翼爬得很慢,很稳,测试着每一级的牢固程度。
就在他爬到大约七八米高度时——
“嘶啦!”
下方岩壁一块松动的岩石突然脱落!连带抓着那块岩石借力的鸣魅脚下一滑,惊叫一声向下坠去!
“鸣魅!”下方的雁北归和刘乐黎同时伸手去接,但距离和角度都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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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纤细迅捷的身影如同壁虎般从侧面岩壁的阴影中弹出!那身影速度极快,一把捞住下坠的鸣魅,同时另一只手弹出利爪,“锵”地一声深深抠进岩壁,稳住了身形!
是零!她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攀附在侧面的岩壁上,如同没有重量。
惊魂未定的鸣魅被她抱在怀里,小脸煞白。
“小心点。”零的声音依旧清冷,但抱着鸣魅的手臂很稳。她借着岩壁几个起落,轻盈地将鸣魅送回了下方相对安全的平台。
众人松了口气,但心弦绷得更紧。刚才零展现出的攀爬能力,显然不仅仅是天赋,更有着长期严苛训练的影子。她对自己的过去依然讳莫如深。
翼继续向上,终于抵达了竖井顶部。那里果然被坍塌的碎石和扭曲的金属栅栏封住了大半,只留下一个仅容一人蜷缩通过的缝隙,外面隐约能看到扭曲的灌木根茎和一丝天光。他小心地清理掉一些松动的碎石,扩大了一点出口。
“可以上来,出口很小,外面看起来是密林边缘,暂时安全。”
众人依次攀爬上去,最后将鹞子和鸣瞳用绳索吊上。重新呼吸到相对新鲜的空气(虽然依旧带着红雾的淡淡腥甜),看到哪怕只是灰蒙蒙的天空,都让人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们身处一片极其茂密、几乎不见天日的灌木丛中,四周是参天古树。根据方向和距离判断,这里应该已经远离了水文监测站所在的山坳,距离“回声穹顶”更近了。
“还有大约十五公里。”刘乐黎辨认着方向,“但接下来的路…都在地面上,要穿越一片红雾浓度相对较高的‘枯萎林带’,还要经过一个旧时代的小型聚居地废墟。风险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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