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政委今年调回京城部里。”
下午邓恩从带着媳妇和儿子过来拜年，四个人在茶室里磋商今年计划，万善抛出消息。
薛战军和邓恩从对视一眼，齐刷刷摇头，“咱们局政委也是高配的正厅，我俩不够格。”
“知道你们不够格，政委的位置我也不打算让你们争，容易让上头忌惮，你们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
薛战军嘴唇动了几下，“你说话咋这么难听呢？非要说出来戳人心窝。”
“把你当自己人才说真话，当初我刚进保卫局，去航校家属院调查，你还说我起步太晚，校办的刘主任警告我不能乱来。”
万善捏开瓜子，“那时候你们觉得自己说话难听吗？不会！因为我地位低，每个人都可以居高临下地给我建议，给我警告。”
“我34虚岁，除了一些老同志，还有谁能对我指点干预？不是道理变了，是地位变了，那些戳我心的真话，你们会斟酌再斟酌地说给我听。”
“这也是给你们上的一堂课，记住三个知识点：
第一，马太效应。强者愈强、弱者愈弱。社会地位提高，资源、人脉、追捧自然聚拢，落入尘埃时，聚集身边的人就会远离你。
第二，趋利效应。人类天然懂得趋利避害，靠近权力、远离弱势。这种典型的功利社交，我们称为趋炎附势。
第三，光环效应。随着地位提升，别人会自动增加你的光环，言行会被美化。相反，没地位的人被轻视，同样的行为被人嘲讽东施效颦。
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有权的放屁都是道理，没能耐的说理都是放屁。”
霍亮歪嘴咬着烟，呵呵笑道：“你不去学校当老师，白瞎你这个人儿了。”
“连你们三个货我都教不好，就不去祸害有志青年。”
薛战军喝完茶，气哼哼地说：“你是真特么的狗，逮个机会就损我们两句。”
万善给邓恩从扔支烟，“你父亲还能进一步吗？”
邓恩从摇摇头，“省委咨询过我爸意见，从计划委员会过渡到省财政厅，我爸觉得没进步，就在计委熬到退休吧。”
计划委员会是发改委前身，成立于1952年。1998年，计委更名为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
2003年，将体改办和国家经贸委部分职能并入，改组为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
财政厅和计委主任都是正厅级，调动工作职级不变，邓主任原地不动，确实没必要换地方。
“小邓，过几年上了正处，再往上要靠家里打点。”
万善对邓恩从作出保证，帮邓恩从副处转正处，是他最大的善意，上副厅要看邓主任的操作。
相比杨军生和薛战军，邓恩从家里底蕴差一点，邓家有个副省级的亲戚远在贵州，鞭长莫及。
万善手里盘猴头串，“你家去认个亲。”
“去哪儿认亲？”
“大别山那边，当初我看到你姓邓吓一跳，以为你是京城天家子弟呢。”
“我家是南阳邓湖南分支，我爷爷当年工作调动到华野，我爸分配落户在东北。”
万善手指拨动珠串，“当初你们几个到保卫局，我挺看好你的，除了鲍春树去了四平，其他人都有进步。现在你和侯勇要发力，等我给你们升一格，研究下走别的渠道。”
霍亮指点邓恩从，“你父亲在计委，要不你也去搞经济。”
“我哪有人家专业？”
“糊涂！”
万善放下手串，“专业的事儿找专业的人干，你要把自己放到相应级别领导的位置上思考问题。一年学不会，两年还学不会？”
“在华国，你是跟人打交道，不是跟冷冰冰的数字交流，这才是核心问题，懂了吗？”
霍亮补充，“小邓，你要什么都懂，那不得上天啊！过去老革命有几个会治理地方的？还不是干中学。”
“好好考虑考虑。”薛战军拍邓恩从肩膀，“老万别的方面不好说，眼光很准，他给你的建议值得思考。”
霍亮岔开话题，“董建晖没来吗？”
“谁像你们初一就来，屁股死沉坐一下午。”
晚八点才送走三家人，阅览室里瑶瑶和维祎又在吵架，争论谁的红包多。
隔着门万善嘱咐，“维维，督促他们俩睡觉，初一不要吵架。”
刚想说别动手，不能吵架更不能打人，屋里维祎哭着求饶：“姐，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还手了。”
万善叹口气，浑小子记吃不记打，万维莘三四岁就迷恋学武，怕伤了筋骨就让她抱布袋摔着玩。
六岁时，万善担心大闺女在学校被欺负，指点巴西柔术和摔跤。目前来说，除了太强壮的男生，地面技术来说，万维莘吊打江城所有小学生。
别看万维祎学了点腿法，在姐姐万维莘面前，一句话总结：不堪一击。
梁秀琴和蒋素云冲到阅览室，开始哄孩子。
万善回到卧室，贺棠津津有味看《成长的烦恼》录像带，霍亮托人从广东带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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