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好几个亿，李伟心说怎么哪儿都有小舅的事儿。
看来还是得教育教育，不能太放纵了。
“没那么多。”
“那是多少？”
李伟想了想：“够花。”
“够花是多少？你给妈说清楚！”
旁边路过俩学妹，认出他来，捂着嘴快步走开，走远了才敢回头指指点点。
李伟往花坛里侧挪了挪。
“妈，真没事。等忙完这阵，回去看你。”
“你少来！上次说忙完回来，没见人影！”
“这次真的。”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声音突然软下来：“儿子，你没干啥违法的事吧？”
李伟笑了。
“没有。合法的。正经生意。”
又沉默几秒。
“……那行吧。钱够花就行，别累着。”
挂了电话，李伟坐那儿没动。
阳光挺好，晒得后背暖烘烘的。
手机又响了。这回是他爸。
接起来，那边就一句话：“看了新闻。挺好。挂了吧。”
然后真挂了。
李伟看着屏幕，嘴角动了一下。
下午的第五大道商业街。
梁实站在自家饮品店门口，脸色不太好。
对面“伟丽鲜果”的队已经从店门口排到了拐角。年轻女孩们举着手机，对着那个墨绿色的WELLY招牌拍个不停。店员忙得脚不沾地，杯子摞成小山。
他这家店，开了一个多月，生意一直温吞。本来指望“星空冰钻”能冲一波，结果热搜被对面压得渣都不剩，今天一整天，卖出不到五十杯。
他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然后他看见一个人从街角走过来。
李伟。
穿着件普通灰色卫衣，手里捏着张纸，晃晃悠悠往他店门口走。
梁实愣住了。
他想干嘛？砸场子？挑衅？
李伟走到他店门口，没看他，直接推门进去了。
梁实愣了两秒，掐了烟跟进去。
店里就三两个客人，店员看见老板进来，有点紧张。李伟站在收银台前，把手里的纸递过去。
“这个，能用吗？”
店员接过来一看，傻了。
那是一张伟丽鲜果官微发的兑换券，上面印着“可免费兑换梁实『星空冰钻』一杯”。
店员抬头看老板。
梁实脸都绿了。
李伟顺着店员视线看过来，像是刚发现他，点了点头。
“梁老板也在啊。”
梁实嗓子发紧：“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李伟语气平常，“抽奖中的，想尝尝。”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那条抽奖微博，递过去。
“真的，你看，我官微发的。”
梁实盯着屏幕。
伟丽鲜果官微，粉丝两百多万，置顶就是那条抽奖。转发六万多，评论四万多。
他血压上来了。
店员小心翼翼问：“老板，这……”
“给他做。”梁实咬着后槽牙。
几分钟后，李伟拿着那杯“星空冰钻”出了店门。梁实跟着出来，站在门口盯着他。
李伟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咂了咂嘴。
又喝了一口。
梁实忍不住问：“怎么样？”
李伟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对面排长队的自家店。
“还行。”他说，“可能……不太适合我。”
他把杯子放进旁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往对面走。
梁实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自家店门口的人群里。
“可能不太适合我。”
什么意思？
是说难喝？
还是说，这种货色，不配他喝？
还是说……
他忽然发现，自己根本想不明白李伟是什么意思。但那个随意的动作，那句轻飘飘的话，像根刺扎在心上，拔不出来。
对面店里，李伟正在跟店员说话，笑得挺自然。
梁实转身回店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店员小心翼翼凑过来：“老板，你没事吧？”
“没事。”他说。
但他知道，他有事。
理工大南门。
李伟刚从小卖部出来，手里拎着瓶水，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接起来，那边传来个油腻的男声：“伟伟啊，我是你小舅！”
李伟脚步顿了一下。
“妈把号码给你了？”
“嗨，你妈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藏得紧。”小舅在那边笑，“伟伟你现在可出息了！身价几个亿！你小舅我在家都看新闻了！”
李伟没说话。
“那个……伟伟啊，小舅最近手头有点紧，想跟你借点钱周转周转。不多，就二十万。你那么有钱，这点毛毛雨啦！”
李伟靠在路边的树上。
“小舅，上次你跟我妈借钱，说周转一个月，现在半年了吧？”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那不是……那不是生意不好嘛！这次肯定还！”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小舅声音变了：“李伟，你什么意思？我是你亲小舅！你现在发达了，亲戚都不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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