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唱罢，桌上安静了几秒。姜姜愣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
“这粤语版……味道完全不一样了，好像一下子就把那层温柔的窗户纸捅破了，直接告诉你别惦记了，见了面更难受，不如不见。哇……这词写得也太狠太准了，听着心里一揪一揪的。”
苏苏轻轻点头，眼神有些飘远，似乎被歌词带入了某种更深的情绪里，她轻声说：
“嗯，国语版是‘想见不敢见’的纠结和盼望，粤语版是‘见了也没用’的清醒和放弃。都好痛，但痛得不一样，一个是绵长的酸涩，一个是尖锐的顿悟。”
黄文文又忍不住了，眼睛发亮，猛地放下筷子，几粒饭粒都差点震到桌上，
“这粤语版也太绝了吧，那种冷冽又无奈的味道一下子就出来了，冷冷的，但是又好有味道，后劲十足，小鬼，这歌，真要给华仔吗？这歌给我们乐队唱，稍微改编一下，加点和声层次，绝对能横扫粤语市场啊，说不定还能拿奖。”
她已经开始兴奋地幻想站在红磡体育馆的舞台上，灯光打下，她打着鼓，陈静嘶吼着吉他，一起演绎这首歌的场景了。
陈静却比她冷静理智得多。她放下汤碗，抽了张纸巾仔细擦擦嘴，认真分析道：
“文文，别冲动。冷静点想想。我们现在手上积压的、已经曝光和即将发行的‘念一’歌，前前后后加起来快二十首了，树大招风。”
“今天和陈健添碰面，他还特意提了，最近找上门来打听、邀歌的人越来越多，背景也越来越复杂，有些甚至不太好推。尤其是这次演唱会的七首爱国歌，影响力太大，已经进入上面某些部门的视野了。虽然这意味着我们以后的路可能会更稳，能得到一些支持，但盯着我们的眼睛也更多，每一步都要更小心。”
她顿了顿，用筷子轻轻点了点桌面，继续道：
“这时候，有刘德华这样级别、口碑和影响力都极高的天王主动站出来，愿意唱‘念一’的歌，其实是好事，能帮我们分担掉很多不必要的注意力和潜在的压力，相当于一棵参天大树主动帮我们挡掉很多风雨。而且你看，国语版和粤语版正好适合他这种横跨两岸三地的市场定位，能发挥这首歌最大的效益，歌也能被更多不同地区的听众听到，是双赢。”
她说到这里，目光转向陈野，语气转为商量和尊重：
“我觉得，从大局和长远考虑，小野，你……嗯，‘念一老师’以后写的歌，确实可以适当放一些出去，尤其是像这种特别适合某位歌手的。毕竟有句话说，挡人财路……嗯，不太好。授权给华仔哥唱，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只要版权清晰，分成比例谈得合理就行。你觉得呢，小野？”
她最终还是把决定权交给陈野本人。
陈野点点头，他对这个安排没意见，本身也更倾向这个做法，早上给苏苏使眼色也是这个想法，
“嗯，静姐你说得对。给华仔哥唱挺好的，他唱肯定能唱红，而且能省我们很多麻烦。”
他心里甚至有点恶趣味地想，不知道这个平行世界的Eason以后还会不会遇到这首歌，或者遇到另一首类似的。
于是，几人又一边吃饭，一边详细地对了一下日后应付外界询问的“统一口径”，
关于“念一”的身体状况（常年体弱多病，需要绝对静养，受不得打扰）、创作习惯（极度随性，灵感来了就写，不留底稿，写完就忘）、联系方式（极其不稳定，经常处于失联状态，找不到人是常态）等等，
互相提醒，查漏补缺，免得以后在不同场合被问起时说漏嘴。
其实穿帮了还好，反正女孩子嘴皮子利索，想怎么圆都行，核心宗旨就是别把陈野就是陈念一这个真正的底给漏出去就好。
聊完歌的事，陈静又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稍微正式了一些，开始分享今天和陈健添会谈的主要内容。
核心是演唱会收益的初步核算和后续规划，这也是她们今天奔波忙碌的主要目的。
“捐款的事情，陈健添说因为涉及金额比较大、捐赠渠道也多，各个售票点汇总上来，统计、核对清楚，大概还要一到两周才能有初步准确的数字。等都到账了估计要两三个月，目前只是非常粗略的预估，五万张门票，如果按全部售罄计算，毛收入大概在八十到一百万之间。”
“但这里面要扣除的成本很多，”
陈静拿出随身带的一个黑色软皮抄笔记本，翻开到某一页，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条目，
“场地租赁和搭建费用是大头，比预算超了一点。那些专业级的音响灯光设备租金也不便宜，还有安保支出、税务、工作人员和志愿者的餐食交通补贴……七扣八扣下来，”
她用手指点着本子上的数字计算着，
“最后能剩下的净收益，乐观估计大概可能也就六七十万。这部分是明确要全部捐给相关部门用于慰问军烈属和牺牲者家属的，专款专用，一分都不能动。今天早上还有个行业里的老油条跟我们闲聊，说其他地方搞这种慈善演出，所谓的捐款很多时候是把门票收入拿出来，先扣完所有的成本、甚至包括明星的出场费，剩下的利润再去捐款，这样主办方和艺人多少还能有些收入，不会像我们这样，票务收入这块一分不赚。这个事情，我觉得有必要看看大家的想法和底线。”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这是很现实的利益问题。
“另外还有转播权费用和企业赞助。转播费结算周期长，电视台那边流程慢，层层审批，具体听说非常不好弄，可能要到年底才能结清。企业赞助这块，”
她说到这里，语气轻松了些，脸上有了点真切的笑意，
“多亏了文文爸和叶萱爸爸那边的关系牵线搭桥，几家有意向支持爱国主题的大企业给的价格都很不错，条件也宽松，到账还快，这笔钱的纯收益估计能有一百多万，陈健添说预计一个多月能陆续到位。这部分钱，如果按那个老油条透露的行规操作方式，刨去我们前期投入的一些硬性成本后，剩下的利润部分，就能剩几十万让我们能自己支配，算是这次大家没白忙活，也能弥补一下我们乐队的运营开销和……某位小朋友的创作费。”
她说着，笑着瞥了陈野一眼。
“还有周边的收入，”
她翻过一页，指着另一串数字，
“像纪念T恤、海报、现场拍的写真集、还有现场录制的卡带，零零总总加起来，毛收入有二十多万，还在细算，成本没扣，估计最后能剩下十几万吧。”
“还有现场和小摊贩的合作抽成，就是卖水卖荧光棒那些，数额小点，几万块吧，估计下周能结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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