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早就已经吃饱的时雨一直注视着时风，见到他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这才出声道。
“小疯子，现在不饿了吧。”
时风放下手里的半块肉，认真地点点头。
“嗯呢，现在没有饿的感觉了。”
时雨看了一眼远处后勤那边还在处理的少量妖兽肉，知道以时风的食量，把这些全部吃完也不在话下，但总要给那些忙碌了一天的士兵们留一些。
“小疯子，把这些妖兽肉吃完就行了，给那些士兵留一些。”
听到时雨这么说，时风也没有丝毫不舍。
对他来说，只要不饿，其他都无所谓。
夜色如墨。
这些天一直忙碌的前线城墙，终于迎来了难得的宁静。
然而，城墙之外的景象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空气中那浓郁的血腥气和呛人的火药味久久未散，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时雨蹲坐在城楼的屋檐上，仰望着浓重的夜空，嘴里小口小口地咀嚼着之前留存下来的妖兽肉，尽可能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只有她自己清楚，每当回想起在时风灵魂碎片中看到的那些画面，眼角都会不自觉地泛起湿意。
她只能用嘴里的肉块，硬生生压住那股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而时风那被长剑贯穿的身体，以及血液被人放干的惨状，如同幻灯片一般，在她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带着劲风从下方猛地窜了上来。
时雨感受到那人的气息，指尖微动，一缕灵魂之力悄无声息地探出，稳稳托住了来人，防止他直接砸坏屋顶。
上来的正是时风。
他并不会飞，只能靠蛮力跳上来。
不过，他相信，姐姐一定能接住他。
果然，下一秒，他便稳稳地落在了屋顶上，脚下甚至没有弄坏一块砖瓦。
“姐姐，你在这里做什么？”
时风学着时雨的样子，也蹲坐下来，抬头看向头顶厚重的云层，却什么也没发现。
时雨收回目光，故作轻松地对他笑了笑，将那些令人心碎的画面重新压回心底深处。
“没事的，就是有点累了。”
时风呆呆地看了一会儿天空，发现确实没什么意思，便收回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篝火。
“姐姐，你又突破了，真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时雨这次的突破很不一样。
以前，他几乎感觉不到时雨身上有什么威胁，而这一次，他能隐约从时雨身上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时雨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时风，轻声问道。
“小疯子，你这次又想起什么了？”
她并没有将自己能够看到他灵魂记忆的事情说出来，只是像往常一样，装作不经意地询问。
时风也没有怀疑，老老实实将记忆中看到的画面说了出来。
“记忆中，我见到了小师妹……”
他缓缓讲述着那段在金色宫殿中捉迷藏的记忆，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时雨就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听着听着，她感觉有些累了，便将双手叠放在膝盖上，将头轻轻靠了上去，侧着脑袋看着时风，眼神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心疼。
“小疯子，要是你以后不能够恢复全部的记忆，怎么办？”
她突然问出了这个问题，让时风愣了一下，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仔细想了想，然后抬起头，目光紧紧地锁定在时雨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就算是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只要能陪在姐姐身边，好好地保护好姐姐，这样就足够了。”
“至于那些记忆…… 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
听到时风这么说，时雨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释然的笑容。
刚刚她还在想，如果时风执意要恢复全部记忆，她该想什么办法才能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
心中的石头，总算是放下了几分。
“好啦，小疯子，我们去休息吧。”
时雨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这边的事情结束了，明天我们就回去，看看他们怎么样了。”
时风没有多想，默默地点了点头，也跟着站了起来。
“好，都听姐姐的。”
他顺手拉过时雨伸过来的手，小心翼翼地将她拉了起来，动作轻得仿佛怕弄疼她一般。
时雨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那上面带着一如既往的单纯和依赖，让人很难将他与灵魂碎片中那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更难想象，在战场上，这张脸的主人，会是怎样一个令人胆寒的玉面修罗。
两人从屋顶飘然而下，朝着为他们准备好的临时宿舍走去。
一路上，他们碰到了不少值守的士兵。
这些士兵见到两人，都纷纷停下脚步，冲着他们郑重地点头致意。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崇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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