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丰被安置在昆仑禁地最深处、以万年玄冰为基的“养魂室”中。
此室不过三丈见方,四壁与穹顶皆是剔透的万载玄冰,冰层内天然形成无数细密的、如同星图般的银色脉络,缓缓流转着地脉深处最精纯的阴寒灵气。地面中央是一方温润的暖玉台,张三丰平躺其上,仅着素白中衣,面色依旧苍白如纸,但眉宇间那濒临溃散的痛苦之色,在玄冰寒气与暖玉温养的双重作用下,稍稍平复。
室内无人,却有七盏以深海鲛油混合星砂炼制的“安魂灯”,按照北斗方位悬浮半空,洒下柔和而稳定的银辉,映照着他沉寂的容颜。灯焰无风自动,仿佛在呼应着他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呼吸与心跳。
室外,隔着透明的玄冰壁,苏沐晴、林婉晴、秦雪、阿幼朵、清虚道长及三位昆仑太上长老肃立。所有人都知道,常规的丹药、灵力灌输,对张三丰这般本源受损、道韵涣散、更兼有异种道韵侵蚀的伤势,已是杯水车薪。若非他道体根基千年锤炼,远超同阶,恐怕早已陨落。
“清虚师叔,诸位前辈,这‘冰魄养魂阵’当真能稳住周大哥的伤势?”苏沐晴的目光透过冰壁,落在张三丰沉静的侧脸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主持布阵的昆仑太上长老之一,一位面色红润、却须发皆白的耄耋老者,缓缓颔首,声音苍老却沉稳:“苏将军放心。此阵乃我昆仑不传之秘,以万载玄冰之‘静’与地脉阴灵之‘养’为基,配合七星安魂灯,首要之功便是‘定’。定住张真人即将溃散的元神,定住那外来道韵的侵蚀扩散,为其自身恢复争取一丝喘息之机。”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然此阵仅能‘延缓’,无法‘根治’。那空间切割道韵极为歹毒,如附骨之疽,与张真人自身本源及混沌道光纠缠极深。强行拔除,恐伤及根本;任其留存,又如毒火焚薪。若要彻底解决,仍需两种途径:一者,张真人凭借无上道心,在沉眠中缓慢运转功法,自行炼化或驱除;二者,寻得能净化万秽、滋养本源的天材地宝,从外辅助。”
“敢问前辈,那等天材地宝,何处可寻?”林婉晴急切问道。
老者与另外两位太上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皆露出难色:“难。如‘九天续魂草’、‘混沌灵泉’、‘造化青莲实’等物,皆属传说,便是上古时期也罕见。或许…只有真正的仙界,或某些从未被探索过的绝地、秘境,方有一线可能。”
气氛再次沉重。仙界虚无缥缈,绝地秘境更是九死一生,且时间不等人。
“或许…还有第三条路。”一直沉默观察的秦雪忽然开口,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专注,“张真人的伤势,本质是‘秩序’(自身道体本源)与‘混乱’(寂灭污染残余及空间切割道韵)在他体内的战争。我们无法直接介入战争,但能否…提供‘场地’和‘规则’,让这场战争对他更有利?”
众人一怔。阿幼朵若有所思:“秦姐姐的意思是…我们布置一个外部环境,模拟或强化张真人自身‘秩序’侧的力量,压制、排斥那些混乱侵蚀?”
“正是。”秦雪点头,“比如,能否以阵法模拟他功法运转的周天环境?或者,引动与他道韵相近的‘秩序’之力(比如星核碎片能量,虽然失落,但昆仑是否有相关替代品或模拟方法?)持续温养他的道体,增强其‘主场优势’?”
这个思路让几位太上长老眼睛一亮。清虚道长沉吟道:“张真人所修混沌之道,包罗万象,模拟其周天环境极难。但若说相近的‘秩序’之力…我昆仑传承的‘周天星力’,虽不及混沌之道高渺,却也是堂堂正正的天道秩序显化之一。或可尝试以更精纯的周天星力,配合养魂阵,持续浸润其道体,不求治愈,只求营造一个让那混乱道韵难以存续、让其自身本源得到喘息的环境!”
“此法或许可行!”一位太上长老抚掌,“我等可联手布下‘小周天星辉润体阵’,引动昆仑积蓄的星辰本源之力,与冰魄养魂阵相辅相成!”
“需要多久能布成?”苏沐晴问。
“三日。”清虚道长估算道,“需炼制特定的星辉接引法器,调整地脉与星阵节点。”
“好,那就三日。”苏沐晴果断道,“在此期间,还请诸位前辈,务必以冰魄养魂阵稳住周大哥的伤势。任何需要,同盟全力支持。”
就在这时,养魂室内异变突生!
一直沉寂的张三丰,眉心处忽然亮起一点极其微弱的混沌光点!光点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却顽强地持续着。与此同时,他放置在暖玉台旁、那件沾满血污的青衫道袍袖中,一块不起眼的、黯淡的灰白色玉珏,忽然自行漂浮起来,散发出温润的光晕!
那玉珏,正是他之前从月背仙府所得、记载着《星核蕴养初解》残篇的传承玉简!此刻,玉简仿佛感应到什么,缓缓飞到张三丰心口上方,光晕如同流水般洒落,渗入他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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