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的门无声闭合,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室内没有灯火,只有穹顶镶嵌的七枚星辰石散发出柔和的银辉,在地面投射出北斗七星的图案。星辰石是昆仑珍藏的灵物,能接引周天星力,此刻正随着外界真实的北斗运转而明暗交替,规律的脉动如同巨人的心跳。
张三丰盘坐在七星阵眼中央,褪去破损道袍,仅着素白中衣。他面色依旧苍白,但双目闭合后,那股属于道祖的沉静气度重新回归。室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苏沐晴亲自送来的玉盒中,盛放着昆仑秘藏的“九转还阳丹”和武当呈上的“紫府蕴神膏”,此刻玉盒开启,药力化作肉眼可见的青色与紫色氤氲,随着他的呼吸吐纳渗入周身毛孔。
然而,药力入体后并未直接疗愈伤势,反而像触动了某种开关。张三丰眉头微蹙,体表皮肤下,那些细微的暗红色纹路骤然浮现,如同活物般蠕动!纹路所过之处,肌肤迅速失去血色,变得灰败干瘪,仿佛生命精华被瞬间抽干。
寂灭污染,开始反噬了。
他早有预料,双手缓缓抬起,十指结成一个古朴的“太上清心印”。印成瞬间,静室内的星辰石光芒大盛,七道凝练的星力光柱垂落,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星力与药力交融,化作温和却坚韧的能量洪流,强行灌入经脉,冲刷着那些暗红纹路。
“嗤嗤——”
如同冷水浇在烧红的铁块上,刺耳的“腐蚀声”在他体内响起。暗红纹路在星力与药力的双重压制下剧烈挣扎,每一次挣扎都带来深入骨髓的剧痛。张三丰额角渗出冷汗,呼吸却依旧平稳绵长。
这不是他第一次对抗寂灭之力。六百年前渡劫时,那道伪装成接引仙光的寂灭分识,侵蚀的烈度比此刻强出百倍。当时他毫无准备,只能以兵解转世为代价强行剥离。而这一次,他有了经验,有了准备,更有了…必须活下去的理由。
星力持续冲刷。暗红纹路开始一点点褪色、收缩,最终被逼向丹田位置。那里,元婴盘坐的莲台上,几缕更加深邃的暗红丝线已缠绕上元婴的脚踝,正向心口蔓延。
张三丰内视丹田,混沌道光的意念如最精密的手术刀,配合星力药力,开始剥离那些丝线。剥离过程缓慢而痛苦,每一缕丝线被扯离,元婴都会轻微震颤,连带他本体气息一阵紊乱。但他眼神平静,如同在完成一件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的功课。
剥离的同时,他分出一缕神念,沉入识海深处。
识海中,悬浮着一枚残缺的玉简虚影——这是他从月背仙府星核中,强行抽取并烙印下的部分“周天星斗大阵”核心阵图,以及玄寰子残念最后传递的关于“归墟之门”的零碎信息。
玉简缓缓旋转,投射出复杂的立体光影。光影中,太阳系被简化成数个同心圆环,月球轨道上,一个代表“归墟之门裂隙”的黑点正在缓慢蠕动。黑点延伸出数十条细线,有些连接着地球上的上古遗迹节点,有些…则指向太阳系外遥远的星空。
“裂隙与地球星阵的残余共鸣…果然存在。”张三丰神念触碰其中一条连接昆仑的细线,细线立刻亮起,反馈回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能量流动数据,“虽然星核碎裂,但大阵根基未毁。若能以星核碎片为‘锚点’,或许真能建立双向通道…”
他快速推演着可能性。风险极大,但收益同样惊人:若能成功,不仅可借助归墟之门后的混沌能量修复地球星阵,还可能获得关于“寂灭”本质的关键信息。更重要的是…楚雨棠的逃生舱信号最后消失的位置,就在裂隙边缘。若建立连接,或许能找到她。
推演持续了约半个时辰。外界,静室星辰石的光芒已黯淡了三成——这是星力消耗过度的迹象。而张三丰体内的寂灭污染,也已被剥离大半,只剩最后几缕顽固的丝线缠绕在元婴心口。
他睁开眼,眸中混沌道光流转,疲惫却清明。
“差不多了。”他低声自语,双手印诀一变,从“太上清心印”转为“混元归一诀”。
静室内,所有残存的药力与星力瞬间被抽空,化作一道旋涡涌入他丹田。旋涡中心,元婴双手抬起,掌心浮现出阴阳鱼虚影。虚影旋转,产生恐怖的吸力,将最后几缕暗红丝线强行扯离,吸入鱼眼之中!
“嗡——”
元婴震颤,气息骤然跌落一截,从元婴巅峰跌至中期。但与此同时,所有寂灭污染被彻底清除,元婴重新变得晶莹剔透,只是体型缩小了一圈,显得更加凝实。
张三丰吐出一口浊气,浊气离体后化作一片灰黑色雾气,触地即燃,烧出一个个焦黑小坑。他脸色依旧苍白,但那股萦绕不散的灰败死气已消散无踪。
伤势稳住了,修为跌落,但根基无损。接下来只需静养恢复,月余便可重回巅峰。
但他没有时间静养。
他起身,从一旁取过纸笔——不是现代纸张,而是特制的灵纹符纸。笔尖蘸着以自身精血混合朱砂调制的灵墨,在符纸上快速书写。写的不是文字,而是一个个复杂到极点的阵法节点坐标与能量运转公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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