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哈哈大笑，这笑声牵动了腿上的伤口，疼得他一阵龇牙咧嘴，却笑得更加畅快：“石头，你还是不懂！这病号服，就是我今天最好的战袍！法国总统和国际媒体要是看到我穿着考究的西装，他只会觉得我是个傲慢的暴发户；但如果他看到我这副‘血染法兰西’的惨状，他心里那层属于学者的愧疚感就会被放大到极致！而这也是媒体们最喜欢的悲情的铠甲。”
保罗看着石头，眼神中透着一种老狐狸般的精明：“那西装划得好！我流血流的好！这次袭击，袭击出了法兰西对我们的亏欠，也袭击出来了金沙进入欧洲的大门！”
杰克推门而入，看了看表，表情瞬间变得极其专业和严肃：“三分钟后，车队进场。媒体已经全部在楼下就位了。”
“呜——呜——”
三分钟后，刺耳的警笛声在医院楼下突然响起，伴随着多辆高性能引擎的低沉咆哮。法国总统的车队——由十几辆黑色的标致508和摩托警卫组成，以一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姿态，封锁了整个急诊大楼的入口。
杰克闻声，快步走下楼，在台阶处迎向了刚下车的总统。
“情况如何？”总统压低声音问。
“都在掌控中，镜头已经对准了。”杰克简洁地回答。
在一大群扛着摄像机的国际记者的包围下，闪光灯如同暴风雪般狂闪，法国总统在杰克和随从的护卫下，步履稳健地走进了保罗的病房。那场面，不像是一次探病，倒像是一场关乎地缘政治转折的史诗。
总统走到病床前，他推了推黑框眼镜，看着保罗那缠满绷带的肢体，脸上露出了完美的、沉痛而又真诚的同情。他主动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保罗那只露在被子外面的左手。
“保罗执行长，我代表法兰西政府，对您在巴黎遭遇的这场不幸，表示最深切的遗憾和愧疚。”总统的声音通过周围记者的麦克风，清晰地传向全金沙、全非洲，乃至全球，“我们已经要求内政部和警方彻查元凶。在法兰西的国土上，绝不允许针对盟友的恐怖行为横行。”
保罗看着总统的眼睛，那眼神深处只有两个聪明人在权力对决时的了然。保罗明白，或许总统知道这场刺杀的真相，而总统也明白，保罗知道他知道真相。
保罗勉强挤出一丝虚弱但坚韧的微笑，语气带着一种悲剧英雄的慷慨：“总统先生，血是金沙人最不陌生的东西。我们在荒原中求生，在钢铁中淬炼，这点伤算不了什么。但令我心痛的是，我们带着寻找友谊的赤诚而来，却在巴黎的街头感受到了阴影。而我更担心的是，这阴影会遮住我们两国人民共同的未来。”
杰克站在一旁，看着这堪称影帝级别的对话，心中暗叹。他知道，元凶是不可能被找到的，那个办事员本就是保罗的自己人，这次遇刺是已经准备好的表演。现在的重点是，保罗看起来在尝试用这个“永远无法结案”的案件，换取金沙最想要的利益。
保罗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他的筹码：“总统先生，金沙正在经历变革。我们有沙西兵工厂的工业奇迹，我们有横跨东非的经贸宏图。我们渴望与法兰西建立正式的、稳定的联系。即便由于现阶段的特殊性，我们无法实现完全建交，但我恳请法兰西，此次至少能与金沙建立外交代办级别的正式沟通渠道。”
此言一出，周围记者的呼吸似乎都停滞了。
总统并没有立即回答，他缓缓松开保罗的手，扶着眼镜，看向了窗外。他表现出了一种在国家利益与国际道义之间艰难平衡的姿态。
“执行长阁下，您的伤势……看起来需要很长时间的恢复。”总统转过头，语气中带着一种关怀的推托，“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开启如此严肃的政治谈判，恐怕对您的身体不公。”
“总统先生！”石头此刻适时地插话，他那张务实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与诚恳，“我刚才咨询了医院的医生们。保罗执行长的伤口虽然多，但万幸未及筋骨，金沙的意志可以克服一切疼痛。医生们认为，一周的时间足以让金沙的保罗执行长坐到谈判桌前。金沙的经济和民生，等不起更长的时间了。”
总统看着石头，又看了看保罗那双依然炽热的眼睛，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
“既然金沙的意志和执行长的精神如此坚韧，那好。”总统露出了一个自信的微笑，“一周以后，我会授权外交部，在金沙代表团安顿好之后，开启正式的非官方经贸与礼节性的碰头对话。法兰西不会让流血的朋友寒心。”
全场爆发出轻微的惊叹。这是金沙在西欧取得的第一次重大外交破冰。
保罗靠在枕头上，长舒了一口气，那份雪耻的快感让他几乎忘记了伤口的疼痛。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带着一丝调侃对总统说：“总统先生，既然我要在巴黎多呆一阵子，我和我的这些随员的‘旅游签证’……能不能麻烦您给续一下？我可不想在病床上被警察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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