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希尔顿酒店那场仓促结束的会面，像一杯没泡开的茶，留下满嘴的涩味和一堆猜不透的茶叶渣。我和叶晓洁回到咖啡馆二楼，窗外已是华灯初上，不夜城的夜生活刚刚拉开帷幕，而我们却仿佛刚从某个时空夹缝里钻出来，身上还带着酒店空调的冷气和观察失败的微挫感。
“一个多小时，对于刘隐这种级别的人物，亲自出面谈这么重要的事，这时间短得有点不正常。”叶晓洁脱掉用来伪装的外套，眉头微蹙，一边整理着刚才记录的零星观察笔记，一边分析，“除非是双方早已达成共识，只是走个过场确认细节；或者……谈崩了。”
“谈崩了？”我把自己扔进沙发，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可能性不大。藏锋斋说白了就是宋瑞国白手套之一，刘隐亲自出面，更像是下达最终指令，而不是谈判。我更倾向于，是发生了某种意外情况，或者刘隐刻意缩短了时间，避免不必要的暴露。”
猴子还在他的电脑前奋战，试图从交通监控的碎片中拼凑出刘隐离开后的路线，但效果甚微。他头也不抬地插话：“还有一种可能，他们见面的主要目的根本不是详谈，而是……交接什么东西？或者确认某个信号？所以不需要太多时间。”
交接东西？这个想法让我心里一动。那柄青铜短剑理论上已经被海鸥号运走，难道还有别的东西？或者是某种凭证、指令？
“猴子，除了跟踪车辆，有没有可能……嗯，回溯一下希尔顿酒店今天下午，特别是茶苑附近的内部通讯？比如，服务生的对讲机频道，或者客房电话的异常记录？”我提出一个大胆的设想。直接窃听刘隐不可能，但酒店内部的公共通讯或许有空子可钻。
猴子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铭哥，希尔顿那种地方的内部通讯系统很复杂，而且多是模拟信号或内部数字网络，远程入侵难度极大，需要物理接近甚至接入内部线路才行，风险太高了。不过……”他顿了顿，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我可以试试扫描一下今天下午酒店周边区域的电磁信号异常，特别是那些非公开的、短距离的无线电传输，比如……私人保镖用的对讲机，或者某种特定的数据传输信号。”
“有区别吗？”叶晓洁好奇地问。
“有！”猴子来了精神，“不同设备、不同用途的信号，频率、调制方式、带宽都有特征。如果刘隐的随从或者‘藏锋斋’的人使用了不常见的加密频道或者进行了短暂的数据交换，理论上可以被捕捉到蛛丝马迹，虽然无法解密内容，但能知道有异常信号活动发生。”
“死马当活马医，试试看！”我立刻同意。现在任何一点可能的线索都不能放过。
猴子立刻投入到复杂的频谱分析中，屏幕上滚动着各种难以理解的波形图和数据流。我和叶晓洁帮不上忙，只能耐心等待，同时继续梳理现有的信息。
时间在键盘敲击声和咖啡香气中缓缓流逝。就在我以为这次尝试又要无果而终时，猴子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呼：“有发现！”
我们立刻围了过去。屏幕上显示着一片复杂的频谱图，猴子用光标圈出了一小段几乎淹没在背景噪音中的微弱信号。
“这个频率段，不是民用对讲机常用的，也不是酒店内部频道。信号强度很弱，持续时间非常短，就在今天下午三点半到三点四十五分之间，在希尔顿酒店及其周边区域出现了几次短暂的峰值爆发！”猴子兴奋地解释，“这种信号特征，很像是某种……短距离、点对点的加密数据包传输！”
加密数据包传输？在刘隐会面期间？
“能定位到具体发射源吗？”我急切地问。
“精度不够，只能确定大致在酒店主体建筑范围内。但结合时间点，极有可能与刘隐的会面有关！”猴子肯定地说，“他们可能通过某种我们未知的便携设备，交换了信息！”
这个发现非同小可！这意味着，刘隐和藏锋斋的会面，可能不仅仅是口头交流，还伴随着隐秘的数据交换！这交换的是什么？是新的指令？是账户信息？还是……与那柄青铜短剑相关的更多资料？
“能不能尝试分析这种信号的协议或者特征，看看能不能找到类似的设备或者来源？”叶晓洁问道。
“我试试看，但这种加密信号破解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不过，我可以把信号特征记录下来，以后如果在其他地方捕捉到类似的信号，就能进行关联。”猴子说着，开始保存数据。
虽然我们依旧不知道信号的具体内容，但确认了会面中存在隐秘的数据交换，这本身就极大地丰富了我们的认知。刘隐的谨慎和科技手段的运用，超出了我们之前的预料。
“看来，我们的对手不仅狡猾，而且装备精良。”我沉吟道，“以后对他们的监视，不能只依赖传统的跟踪和观察了。”
就在这时，秦叔的电话打了进来。我立刻接起，按了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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