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的掌声还在头顶轰鸣，顾昭接过秦小姐递来的烫金聘书时，镜片后的睫毛微微一颤。
余光扫过后台方向，韩九爷的藏青唐装正掠过安全门边缘，像片被风卷走的枯叶。
那抹颜色让他后颈泛起细汗——三天前在鉴宝会上，这老狐狸还握着半块假玉笑得慈眉善目，此刻脚步却重得像踩碎了什么。
"顾先生？"秦小姐的声音带着温度，"这是专家委员会的徽章。"
顾昭低头，银质徽章在掌心泛着冷光。
他捏紧徽章，指节抵着内侧凸起的云纹——那是行业协会最古老的标记，此刻却烫得他想缩手。"谢谢。"他抬头时笑得温和，眼底却浮起层雾，"不过您说得对，今天只是开始。"
苏绾站在台阶下等他，晚风吹起她耳后的碎发。
顾昭刚走近，她便递来瓶冰矿泉水："手在抖。"
他这才发现自己握着聘书的指尖在轻颤。"韩九走得太急。"他拧开瓶盖喝了口，凉意顺着喉咙往下压，"上回他输了赌局，也是这么阴沉着脸离开。"
苏绾摸出个丝绒小袋，倒出枚泛黄的符纸。
符上朱砂纹路像被水泡过，边缘焦黑："刚才在后台储物间找到的，灵契干扰符。"她指尖划过符面，"能干扰古物灵性共鸣，按理说早该失传。"
顾昭凑近看，符纸中心有个极小的"衡"字——那是守灵人体系中"镇灵司"的标记。"师父失踪前......"他喉结动了动，"总在半夜翻《九灵秘录》，说里面记着能和古物'说真话'的法子。"
苏绾的玉坠突然烫了下，她按住颈间："我爷爷提过，封灵术需要活人的血祭。
如果有人用这种符......"
"顾昭！"
柳如烟举着手机从停车场跑来，马尾辫甩得生风："韩九的人刚在微博发了段录音！
说什么'点化古物是念咒操控'，现在#活文物骗局#都上热搜了！"
顾昭接过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模糊的低吟——像是他修复青铜器时哼的《考工记》韵文，被变速处理后竟像极了某种诡谲咒语。
评论区已经炸了："原来文物说话是靠邪术？专家委员会被收买了吧？"
"我现在就去直播辟谣！"柳如烟掏出补妆镜当提词板，被苏绾按住手腕。
"别急。"苏绾点开《藏渊日报》电子版，头版标题刺得人眼疼：《"活文物"是复兴还是骗局？
》，配图是顾昭修复残玉时的工作照，下方小字写着"疑似使用违禁术法"。
顾昭突然笑了，指腹蹭过镜片："他们等这天很久了。"他转身走向停车处，"去玉衡轩。"
"你要做什么？"苏绾跟着上车。
"找证据。"顾昭望着车窗外渐暗的天色，"师父修复过的海兽葡萄镜，上次灵映回溯只看到半幅画。"他摸出怀表，表盖内侧刻着"昭儿收 师留"，"或许镜里藏着答案。"
与此同时，藏渊市郊外的青砖老宅里，韩九爷的铜烟杆敲在檀木桌上。
李敬之的金丝眼镜反着光，手机屏幕亮着#活文物骗局#的热搜界面："舆论发酵得差不多了，明天让几个'受害者'出来哭穷，说买了顾昭修复的文物结果'灵性消失'。"
陆老捏着茶盏的手顿住："会不会太狠了？那孩子......"
"狠？"韩九喷出团烟雾，"三年前他师父拆我半屋子赝品时，可没手软。"他指节叩了叩桌上的符纸，"等顾昭为自证清白公开点化过程，我们就把这符的来源抖出去——谁会信他修复古物不用邪术？"
李敬之推了推眼镜："我让人联系了几个民俗专家，明天就能出'专业分析'，说他的'灵脉'是古代巫咒。"
"好。"韩九的烟杆在符纸上压出道深痕，"等他身败名裂那天，我要亲自去玉衡轩，看着他跪在我面前。"
次日清晨，玉衡轩的铜铃被风撞响。
顾昭站在修复台前，海兽葡萄镜在射灯下泛着青灰。
他指尖按在镜背的兽纹上，灵契印记在胸口发烫——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深入灵脉。
"嗡——"
镜面泛起涟漪，模糊的光影开始流动。
顾昭屏住呼吸，看见穿月白长衫的老者俯身修复瓷片，背影熟悉得让他眼眶发酸。
那是师父！
他往前凑了半步，镜中影像突然扭曲，老者转头的瞬间，镜面"咔"地裂开道细纹。
顾昭瞳孔微缩。
镜面影像缓缓推进，顾昭心跳加快。画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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