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黑，陈岸就蹲在充气筏边调试声呐仪。海风吹得他缩了缩脖子，他把背包垫在屁股下面坐着。周大海坐在不远处的辅助艇上啃烧饼，一边吃一边抱怨：“这天气真差，连颗星星都看不见。”
“别说了。”陈岸没抬头，“老鲸快来了。”
“你怎么知道？”周大海咽下嘴里的饼，“它真能听懂你那个信号？”
“不是听懂，是骗它。”陈岸摸了摸仪器，“它身上有敌人的定位器。我让小鲸鱼发出母港的频率，它以为来了同伴，就会往浅水走。”
周大海翻白眼：“那你这不是拿鲸鱼当诱饵？小心妈祖晚上骂你。”
“要骂也该骂他们。”陈岸指着远处的海面，“人把机器塞进鲸鱼身体里，还想海洋不反击？”
话刚说完，声呐屏上出现三个移动的点，排成倒三角，正从深水区慢慢靠近。陈岸马上打开频谱界面，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输入一串低频信号。屏幕一闪，跳出一行字：【生物信号伪装已激活】。
“好了。”他低声说。
周大海凑过来看了一眼：“你这东西比收音机还好使？”
“比不了。”陈岸关掉屏幕，“但比他们的脑子快就行。”
两人都不说话了，盯着黑乎乎的海面。不到十分钟，一道高高的背鳍破开水面，水花顺着边缘落下，在月光下闪着光。老鲸游得不急，后面跟着三只小鲸鱼，尾巴摆动很稳。陈岸放大图像，发现每只小鲸鱼尾部都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正在发信号。
“那就是定位器。”他说。
“要不要捞一个上来？”周大海搓手，“看看是什么牌子的。”
“不能动。”陈岸摇头，“一动就穿帮了。现在它是我们的‘通信兵’，得让它自由活动。”
周大海撇嘴：“你还给鲸鱼封官了？”
陈岸不理他，继续看屏幕。他微调频率，让一只小鲸鱼发出的信号更像潜艇母港的识别码。几秒后，老鲸突然加速，带着小鲸鱼转向东南方向的浅滩。
“走啦！”周大海拍腿，“上钩了！”
“还没完。”陈岸拿出防水袋里的引爆器，检查电量，“它们只是带路的，真正的戏还在后面。”
周大海笑了，从船舱拿出一个铁皮盒子，里面是一枚涂了荧光绿的鱼雷模型。他扛到船尾，用力扔进水里。模型下沉时，表面开始闪不规则的光，像是受伤动物挣扎时发出的电信号。陈岸看着声呐屏，嘴角微微上扬——原本在远海的三个可疑信号，已经开始向浅滩靠拢。
“三艘。”他轻声说，“全都进来了。”
“你这招叫啥？”周大海叼起一根烟，没点，“借鲸杀敌？”
“叫省事。”陈岸把引爆器收好，“不用我们下水，不用船队暴露，他们自己送上门。”
夜更深了。两人守在原地，呼吸都很轻。声呐显示，三艘伪装潜艇越过了安全水深线，贴着海底慢慢前进。他们以为有人在打捞残骸，想趁乱抢东西。
陈岸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水深4.8米，4.5米，4.2米……
“差不多了。”他吸口气，拇指放在红色按钮上。
就在这时，老鲸突然抬头叫了一声，声音很低，几乎听不见，但海面泛起了波纹。三只小鲸鱼同时转身，围成半圆，对着浅滩发出高频叫声。陈岸立刻切换音频模式，发现它们发出的正是他设定的母港频率，而且强度提高了三倍。
“厉害了。”他笑了，“还会加戏。”
他不再犹豫，按下引爆键。
轰——！
海底传来闷响，三处炸药几乎同时爆炸。海水翻腾，浪花冲得很高。三艘潜艇被震得猛晃，赶紧启动上浮程序，可底部已经卡进浅滩泥里，动力一开反而陷得更深。
“卡住了！”周大海跳起来，“全卡住了！”
陈岸没动，眼睛盯着声呐屏。爆炸过后，三艘潜艇的信号都停在原地，深度显示3.1米左右，明显搁浅了。
“行了。”他松手，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可这时，老鲸又发出声音。这次不是叫，是一种极低的震动，像地底传来的鼓声。整个鲸群围成大圈，一起发出同样的声波。陈岸接上外置麦克风，看到波形图一下子拉满——频率在16赫兹左右，正好是人耳最容易受影响的范围。
“这是……次声波？”他愣住。
还没反应过来，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声闷哼。一个女声断断续续地说：“我的耳朵……疼……”
是赵秀兰。
陈岸明白了——敌方指挥船就在附近，她在监听。这种频率对机器影响不大，但对人体会造成强烈不适，轻则头晕恶心，重则内出血。赵秀兰没受过训练，直接被震出了反应。
“听见没？”周大海凑过来，“你这鲸鱼比炮还管用。”
陈岸没笑。他看着屏幕上慢慢离开的鲸群，心里有点沉。老鲸带着小鲸鱼退回深水，经过充气筏时，还偏了一下方向，好像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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