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联合证券交易所靠宽松上市门槛和透明监管，吸引大批东南亚企业赴港挂牌。五菱汽车供应链上的六家马来零部件厂、越南两家轮胎商、印尼一家钢构公司接连登陆；叠加本地科技、航运、地产类企业集中IPO，全年新增上市公司47家，挂牌总数达384家。截至1983年12月30日收市，港股总市值7248亿港币，250个交易日里，平均每天成交31.3亿港币。元旦休市前最后一个交易日，恒生指数报收1856.4点，回到1981年峰值水平。
不一样的是，这一次没有泡沫杂音。两年前的市场像窄巷行车，稍一提速就刮蹭；如今已是双向八车道主干道，车流密集却井然有序，每辆车都有真实订单、真实产能、真实出口报关单支撑。
期货交易所的变化更具戏剧性。1982年初，这里日均成交不足千万港币，席位空置率超六成，连水电费都靠财政临时垫付。秦迪接手后，先推恒指期货，三个月内开户数破万；1983年再推原油、黄金、外汇三类主力合约，全部满负荷运行。全年成交额亿港币，日均45.8亿港币，用时14个月，从濒临清盘一跃成为亚洲第二大期货市场，仅次于东京。
光靠手续费，交易所年入5.7亿港币。业内私下估算：若单独拆分上市，按香江同类牌照稀缺性和交易份额定价，估值轻松过百亿港币，稳进本地蓝筹前十。
这轮爆发的核心燃料，是外资。港府统计显示，1983年流入香江的境外资金达244.3亿美元，创开埠以来新高。其中198.4亿投向金融，其余45.9亿进入实业与地产。
而实业那部分里，元朗科技工业园吃下30.2亿美元。园区内厂房建设几乎以周为单位推进，一年新增工厂83家，七成以上围着汽车打转……五菱汽车集团当年产量冲上102.6万辆，车型卖遍东南亚，中东沙漠里的油企车队、西非港口的物流车队、智利铜矿的运输线，甚至葡萄牙里斯本的市政公交系统，都换上了五菱标。劳斯莱斯香江分厂同年底投产，专产长轴距幻影与曜影亚洲特供版，首批订单排到1985年第二季度，生产线刚点火，客户已带着支票本在元朗门口排队。
两家汽车巨头落地元朗，如同两座铁铸的山峦，引得零部件、轮胎、电子模块、车载系统、内饰总成等上下游厂商蜂拥而至。元朗科技工业园迅速铺开，资金滚滚而来，岗位层层叠叠，数万工人陆续上岗，整个元朗区的经济脉搏明显加快。园区内，半导体产线加速爬坡，家电集群扩能提效，新能源电池厂接连投产，电子封装基地昼夜运转……香江实业的主轴，正由这里带动旋转。
秦迪人在霓虹，消息却从不隔夜。罗网每日汇总香江动态，政策动向、项目开工、人事更迭、资本进出，事无巨细，准时送达。他翻过一页，便知哪条产线通电，哪间厂房封顶，哪位新任财经官员在晨会上点了哪家企业的名。
“阿迪，你知道就好，我就不啰嗦了。”包宇刚目光沉下来，话音也收得短而实，“今趟来，不单是见个面，有件事，得听你拿主意。”
秦迪坐直身子，笑意敛尽，只点头：“老包，直说。”
包宇刚没急着开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时杯底轻磕桌面一声。他缓了缓，才道：“香江今天这局面，是你一锤一钉钉出来的。元朗工业园怎么建，金融市场怎么改，联系汇率怎么稳住，连香江往哪走，都是你在背后定调子。我们这些人……包括霍生、李生，还有更多跟着跑的，确实在里头出了力，但拿的，远比干的多。”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度：“过去一年，你多数时间不在香江。明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动静不小。有些事当时看是小事，过后才显分量。”
秦迪没接话，只是指尖在桌沿停了半秒。
他清楚。罗网的情报网早把香江织成一张密网，每家新注册的壳公司、每笔异常跨境资金、每场深夜饭局的出席名单，都进了他的案头。他不动，并非不知，而是不必……那些试探、串联、小动作，尚在可控之内；他若抬手，随时能掐断源头。
可眼前这两人专程飞来，神色凝重，话不说满却句句带重，说明事态已不止于“可控”。盟友心里发紧，华商圈开始传风声，底层渠道已有迟疑。他可以冷眼旁观，但他们不能陪他一起等。
秦迪抬眼：“老包，是不是有人凑堆，打算另起炉灶？”
包宇刚与霍鹰东同时一怔，随即对视一眼。霍鹰东喉结动了动，包宇刚则缓缓颔首：“正是。造势、组盟、拉人、设局……样样都齐了。”
“领头的是怡和凯瑟克，加上太古施怀雅。”包宇刚语速变快，“英资几家老底子，眼看华资越做越大，元朗工厂一条接一条投产，香江账本越来越厚，他们坐不住了。半年前开始串连，拉上会德丰、渣打，又勾进几路东南亚热钱，连带几个本地商人，挂出‘香江商业联盟’的牌子，表面谈合作，实际卡脖子。”
“怎么卡？”秦迪问。
霍鹰东接上：“先攻股市。几家联手坐庄，专挑我们旗下上市公司的票砸……放风、散谣、压仓、砸盘。去年九月，地产板块三支主力股一天跌近两成，要不是财务部当天下午就公告回购、资金池同步托底，市值差点被撕开一道口子。”
包宇刚接着说：“期货也没放过。盯上原油和恒指，想抢定价权。十一月那波，他们集资五十亿港币，在原油期货市场集体做多，目标明确：逼我们空单平仓。我们提前协调中东现货渠道，三天内调足二十万吨实货入库，逼仓反成溃退……他们账面浮亏十三亿，交割日清仓离场。”
屋内安静了一瞬。窗外霓虹无声流淌，屋里没人提下一步，但话已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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