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鹤僵立在凝固的虚空中，新晋神只的光环在那随手湮灭黑袍人的一击下碎裂得荡然无存。
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切，冰冷地缠绕着她的神格。
面对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青年，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与对方之间的差距，已非力量强弱可以形容，那是生命层次上绝对的、令人绝望的鸿沟。
蚍蜉撼树？不，或许连蚍蜉都算不上。
对方甚至不需要刻意针对，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让她新生的神域寸寸龟裂，连向外传递一丝求救波动的可能都被彻底掐灭。
她看到陆隐眼中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冷与一丝被强行压抑的烦躁。
那是耐心即将耗尽的前兆。
她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任何多余的试探或谎言，都只会招致方才那黑袍人一样的下场，甚至更惨。
我还不想死……姑鹤的神魂在恐惧中尖叫。
她好不容易才摆脱那具孱弱将死、根基尽毁的旧躯壳，历经波折，得神庭恩赐，获得了这具天赋绝佳、与她神魂意外契合的“全婷”之躯，更通过那古老仪式登临神位，未来可期……绝不能在此刻陨落！
巨大的求生欲压倒了其他一切念头。她迎着陆隐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竭力保持声音的平稳，尽管尾音仍不可避免地带着颤抖：“我……不知道。”
陆隐眼神微凝，无形的压力骤增。
姑鹤连忙补充，语速加快：“我只知道她还活着！一定还活着！因为这具躯体的原主，她的神格……非常特殊，我融合时能感觉到那种坚韧而独特的本源印记并未彻底消散，只是被……被某种方式隔绝或沉睡了。还有她的神通，似乎与生命、链接或者某种罕见的置换概念有关，非常……罕见。神庭选中她，也正是因为这种特殊性。她……应该还有价值，所以不会轻易被毁掉。”
她的话半真半假，尽可能将自己撇清，同时给出似是而非但听起来合理的解释，只求能保住性命。
陆隐沉默地看着她，神明之眼的光芒在她神魂核心处流转，判断着她话语中的虚实。
关于全婷神格与神通的特殊性，倒是与他记忆中那个有些怯懦但偶尔会展现出奇异感知与亲和力的少女隐约吻合。
“你这躯体，是如何得到的？”陆隐换了问题，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
姑鹤暗自松了口气，知道暂时过关，连忙回答，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与对神庭的敬畏：“是神庭赐予的。我……我本也算天赋绝佳，修炼速度远超同侪，奈何天生体魄有缺，根基虚浮。后来在一次争夺资源的惨烈冲突中，虽侥幸胜出，却伤了最根本的元气与道基，形同废人，寿元无多。是神庭找到了我，他们说……看中了我的神魂潜力与某种特质，愿意给我一个重来的机会。他们为我寻来了这具躯体，说与我神魂属性异常契合，能最大限度保留我前世修为感悟与神魂强度，甚至……更有潜力。”
她顿了顿，小心地观察着陆隐的脸色，继续道：“融合过程很顺利，这具躯体……原主的神魂似乎早被处理过，处于一种无意识的沉眠状态，并未对我造成任何抵抗。之后，我便在神庭安排下，进行了刚才的拜神仪式，以这具新躯与神庭积累的某种功绩为引，向古老法则换取神位封正。”
陆隐捕捉到了关键词——“神庭积累的某种功绩”。
这与他的猜测相符，拜神仪式果然是一种交易，而交易的本钱，恐怕来路不正。
“关于拜神会，或者说神庭，你知道多少？”陆隐问，这是他此行的另一个重要目的。
姑鹤露出思索的神色，她知道这是展现价值的机会，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对神庭真正的核心，所知有限。他们非常神秘，层级森严。我只知道，神庭之内，有神王、神皇级别的无上存在坐镇。根据我融合的残缺记忆和神庭内部模糊的划分，神王对应的，大概是我们通常所说的至高神境界；而神皇……恐怕对应的是更在其上的祖神之境！而且，据传数量……并不算少。”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陆隐，见对方没有表示，才接着说下去：“至于拜神会……它更像是神庭披在‘外面’的一层外衣，或者说，是神庭用于在诸天万界中活动、吸纳成员、收集资源、执行某些特殊任务的组织。很多加入拜神会的人，最初甚至不知道神庭的存在，只以为是在崇拜某位古老强大的神灵。只有通过严格考验、展现出足够价值或潜力的人，才有可能被接引，接触到神庭的冰山一角。像我这样，能得赐躯体、助登神位的，已是极其罕见的恩典了。”
陆隐静静听着，心中对神庭这个潜藏在暗处的庞大组织有了更清晰的轮廓。
以“拜神”为饵，网罗各方人才资源，内部竟有至少对应至高神、祖神级别的神王、神皇坐镇，且数量不明……这绝对是一股足以搅动风云的可怕力量。
其目的，恐怕绝非简单的信仰收集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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