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广低下头,没说话,想了一会儿,又笑了,“直接请假肯定说不过去,要不这样,刘股长,看在你的面子上,给她批半个月病假,可话说在前头,病假期间的工分得扣,回头可别来找我要。”
月英一听,立马笑了,“谢谢陈书记!谢谢您!工分扣就扣,不碍事!”
来年开春的磷肥有了着落了,陈志广的心里也踏实了。
月英告辞了陈志广,赶紧往回走。自行车骑得飞快,风吹着她的衣角,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小军是第二天早上到的家。背着个帆布行李包,头发有点乱,脸上还带着赶路的风尘。
月英骑着自行车把她从车站接回来。小军一进院看见新房,眼睛就亮了。放下行李,没等歇口气,就挽起袖子找活儿干。
德麟正在帮着和水泥,沙子堆在墙根下,水泥袋子敞着口,白花花的。“小军回来啦?快来,正好帮大哥和水泥。”
小军应了声,凑过去看。
德麟教她,“水泥和沙子得按一比三的比例兑,水不能多,也不能少,得和得匀,捏在手里能成团,松开不撒才正好。”
小军点点头,拿起铁锨,先把水泥和沙子混在一起,来回翻了几遍,直到颜色均匀了,才慢慢往里头加水。
刚开始没掌握好,水加少了,和出来的水泥疙瘩多,德麟帮她添了点水,她又使劲搅,胳膊抡得飞快,额头上很快就冒了汗。
和好了水泥,小军学着德麟的样子,把水泥铲在腻板子上,手里拿个小抹子,走到墙根下。
墙缝窄,最细的地方也就手指宽,得把抹子举得高高的,手腕使劲,才能把水泥塞进去。
她踮着脚,眼睛盯着墙缝,一点一点往里头填,填完了再用抹子把表面刮平。刚开始手生,填进去的水泥总往下掉,她不气馁,掉了就重新填,抹子用得越来越顺,墙缝也勾得越来越平。
太阳上了老槐树的树顶,德麟得去大队部了,勾缝儿这活,就交给了小军。
一上午站下来,小军的胳膊就酸了,抬起来都费劲。
中午吃饭,张义芝端着碗炖肉走过来,往她碗里拨了一大块,“快吃点肉,补补力气。”又放下碗,帮她揉膀子,手指按在酸痛的肌肉上。
小军疼得“嘶”了一声,又赶紧笑,“妈,没事儿,不疼。”
“还说不疼,脸都皱成包子了,”张义芝嗔了她一句,揉得更轻了,“累了就歇会儿,别硬撑,活儿又不是一天能干完的。”
小军嘴里塞着馒头,含含糊糊地说:“嗯嗯,没事儿,妈,我年轻,扛得住。早点勾完,房子就能早点儿完活儿,咱就能舒舒坦坦的住新房子了,省的总惦记是个事儿。”
下午太阳更毒,小军戴着顶草帽,接着勾墙缝。
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水泥上,晕开一小片印子。
她时不时用袖子擦把汗,胳膊举得越来越沉,可看着勾好的墙缝,一条一条整整齐齐的,心里就踏实。
晚上躺在炕上,小军的膀子酸得抬不起来,连脱衣服都得月英帮着。
张义芝烧了壶热水,又从柜子里翻出包晒干的艾草,泡在水里,拿毛巾浸热了,拧干了敷在她膀子上。
艾草的热气渗进肌肉里,酸得发麻的胳膊顿时舒服了不少。“傻丫头,累了就跟妈说,别憋着,”张义芝摸着她的头,声音软软的,“妈知道你想早点把房子盖好,可也不能拿身子不当回事。”
小军靠在张义芝的怀里,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往张义芝怀里缩了缩,小声说:“妈,我扛得住,真的。就是想着,咱以前住那破房子,漏风漏雨的,冬雪总说冷。现在好了,咱有自己的新房了,红砖墙,松木窗,冬天暖和,夏天凉快,咱一家人能好好的,啥累都值。”
张义芝眼眶也红了,拍着她的背,“是啊,咱有家了,以后再也不用求爷爷告奶奶的租房子了。”
就这么熬了十几天,小军的膀子肿了一圈,手腕也磨出了茧子,可墙缝总算勾完了。
整面红砖墙,勾上白花花的水泥缝,看着就精神。
小军拉着张义芝来看,指着墙缝,笑得眼睛都眯了,“妈,你看,我勾的缝,一条线似的,比德麟大哥勾的还平!”
张义芝伸手摸了摸墙缝,又摸了摸小军肿得老高的膀子,手指轻轻按了按,小军立马说:“妈,不疼!”
张义芝没说话,眼眶红红的,转身去灶房端了碗鸡蛋羹出来,“快吃了,补补。”
安完门窗,院子里的栅栏也编好了,夏三爷拄着拐杖进了院。他手里拎着个小竹筐,里面装着几棵向日葵苗,绿油油的,带着泥土的湿气。
“孩子她姥姥啊,给你送点苗,”夏三爷把筐子放在地上,指着院角,“那地方向阳,种上几棵向日葵,秋天就能结瓜子,冬雪爱吃炒瓜子,到时候管够。”
“还是老夏大哥有心,想的周到,冬雪有这样的爷爷真有福气,”张义芝赶紧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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