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丽红每次都说:“俩人聊得可好了,德兴每次写信都问丽新的情况,丽新现在精神状态越来越好了,以前总爱一个人发呆,现在每天都乐呵呵的,帮着她娘干活也更勤快了。”
夏桂珍听了,脸上也露出笑容:“那就好,我就说他俩有缘分,德兴是个实诚孩子,丽新也是个好姑娘,准能成。”
转眼就到了夏天,德兴在信里跟丽新说,他请假回了家,想跟她见一面。
丽新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正在大队部记工分,手里的笔一下子停住了,工分本上多了个墨点。
她把信揣在怀里,心“砰砰”直跳,连记工分都有些心不在焉。
晚上回到家,她翻来覆去睡不着,一会儿想见面时该穿什么衣服,一会儿想该跟德兴说些什么,一会儿又担心自己会不会紧张得说不出话。
齐丽红和王桂兰知道后,也忙前忙后。她特意去公社的供销社给丽新买了块浅粉色的的确良布料。的确良是稀罕货,又挺括又好看,村里不少姑娘都羡慕。
王桂兰则找了村里最好的裁缝,给丽新做了件的确良上衣,还配了条深蓝色的卡其布裤子。
裁缝量尺寸的时候,丽新站在旁边,脸一直红着,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夏天的暑气像张浸了热水的棉絮,闷沉沉压在夏家大队的上空。
村口老槐树的叶子被晒得打蔫,卷着边儿,蝉鸣声嘶力竭地裹着热风滚过稻田,连田埂上的狗都懒得抬眼,趴在自家门槛上吐着舌头,舌头尖上的涎水滴在地上,很快就被晒干了。
夏三爷坐在院子里的石磨旁,手里编着柳条筐。
他的手指粗糙得像老树皮,指甲缝里嵌着泥灰,柳条在他手里翻飞穿梭,时不时会有细小的柳条屑掉下来,掀起一阵微不可察的烟尘。
他编筐的动作慢慢悠悠,可眼角的皱纹却一直紧绷着,目光时不时就往村口的方向瞟。德麟早上就去盘山车站接人了,按说这时候也该到了。
“他爹,你别老蹲那儿了,灰尘呛得慌。”夏张氏端着个搪瓷盆从屋里出来,盆沿上还沾着几点肥皂沫,里面泡着刚拆的旧布。
是她前几天从箱子底翻出来的,纯棉的布料,虽然旧了,但很结实,她想给德兴缝件新褂子,让他在家穿着舒服。
她走到院门口,踮着脚望了望,太阳把她的影子缩成了一小团。“按理说这时候该到了,不会是路上耽误了吧?”
她嘴里念叨着,心里却有些发慌。
德兴这是当海军以来头一回探亲,她早就盼着这一天了,前几天就像过年一样,把屋子打扫干净了,还晒了被褥,连他小时候盖的那床碎花被都找出来洗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村口传来一阵马车的铃铛声,“叮铃叮铃”,清脆得撞破了午后的沉闷。
夏三爷“噌”地站起来,编了一半的柳条筐没拿稳,“咕噜噜”滚落在地上,柳条散了几根。
他也顾不上捡,快步往院门口走,脚步有些急,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
夏张氏也跟着小跑,手里的搪瓷盆“墩”在地上,晃得水都溅了出来,打湿了她的蓝布裤脚。
老远就看见德麟甩着鞭子,赶着马车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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