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尖锐的手机铃声刺破了清晨的宁静。
李扬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王义急促的声音立刻涌了过来。
“李导，您醒了吗？有急事跟您汇报！”
“慢慢说，怎么了？”
李扬揉了揉发沉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挪开范小胖搭在腰上的手臂，赤着脚走到阳台。
“昨天运到怀柔基地的器材出问题了！”
王义的声音中满是焦虑。
“两台 ALEXA Classic 的 UP 定焦镜头镜片碎了，镜筒上还有硬物撞击的凹痕。
道具组那批定制的梦境陀螺也少了，现在技术人员正在排查监控。”
李扬的睡意瞬间消失无踪。
“怎么会出现这种问题？我不是让你全程盯着运输吗？”
“最后一程是华艺的物流团队接手的！”
王义的声音更低了。
“他们说是运输途中颠簸导致的，但我看现场痕迹，更像是人为损坏。
还有，佟董事长刚才打电话来。广电总局突然要加审剧本
—— 本来咱们只报了故事梗概备案，现在那边非要提交完整剧本，开机仪式估计要推迟！”
“华艺？”李扬皱紧眉头。
韩三坪昨晚那句 “王家兄弟盯着发行权呢” 突然回响在耳边。
“我知道了，你先稳住现场，立刻封存监控和损坏器材，不准任何人碰，我现在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转身回到卧室，范小胖已经睡眼惺忪的靠在床头，发丝凌乱地搭在肩上。
“亲爱的，出什么事了？脸色这么难看。”
“基地的设备出了点问题，我现在得过去处理一下。”
李扬抓过衬衫往身上套，快步走向衣帽间。
“本来答应陪小李子他们去长城，现在看来不行了。”
范小胖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踩在羊绒地毯上，快步上前帮他理平衬衫的褶皱。
“是华艺干的吧？昨天王家兄弟看你的眼神就不对劲。”
李扬惊讶地看着她。
“小胖，你怎么知道的？”
“王家那两兄弟，也就这点下三滥手段了。”
范小胖轻笑一声，眼神锐利。
“去年王晶花带着艺人出走后，华艺损失巨大，更是影响到了上市进度。
现在就盼着蹭《盗梦》的合拍片资源回血，他们肯定是想借机逼咱们让出发行权。”
她顿了顿，伸手抚上李扬的脸颊，“要我帮你找找关系吗？我认识广电的刘主任。”
李扬摇了摇头，握住她的手。
“不用了，我自己处理就行，《盗梦》的主控权在咱们手里，他们还翻不起浪来。”
范小胖听到他这么说，便没再坚持，只是帮他把外套的纽扣扣好。
“那你注意安全，我晚上等你回来吃饭。”
送李扬到玄关时，范小胖突然从身后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后背。
“亲爱的，不管以后怎么样，我永远在你身边。”
李扬的身体僵了一下，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谢谢你，小胖。”
驱车赶往怀柔基地的路上，李扬给张明打了个电话，让他全程配合中影的人，负责小李子和米勒他们的游览行程。
车子刚驶进基地大门，王义就快步迎了上来，脸色黑得像锅底，手里攥着份检测报告。
“李导，您可来了！技术人员刚出的鉴定，镜头损伤是被扳手之类的硬物敲击所致，绝对不是颠簸！
还有陀螺模型，监控拍到华艺的物流员曾单独进入过仓库！”
李扬接过报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顺着王义的目光望去，仓库门口围了一圈人，佟钢正站在那里抽烟，烟蒂已经积了长长一截灰烬，脸色阴沉得吓人。
“佟董。” 李扬走上前，语气凝重。
“这事您怎么看？”
佟钢转过身，将烟蒂摁灭在垃圾桶里。
“还用问吗？肯定是王家那两个孙子搞的鬼！昨天他们想插手发行权，被我怼了回去，今天就来阴的。”
他咬牙切齿地顿了顿，语气阴沉。
“现在最麻烦的是审查，王副局长说举报信把‘梦境与现实’的设定批成了‘消解客观真理’，典型的扣虚无主义帽子，导致要重新审查。”
“举报？” 李扬脸色一沉，“谁会举报？”
“除了华艺，还能有谁？”
佟钢冷笑一声。
“韩董那边有消息吗？”
“他正托人找总局的老领导疏通。”
佟钢叹了口气，“器材方面华纳答应从香江紧急调镜头过来，明天一早能到，就是陀螺得重新赶制。”
李扬看向摄影棚，道具组的工作人员正忙着整理器材，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但他能够感觉到，平静表面下的那股压抑的暗流。
“通知各部门，下午三点召开紧急会议。”
李扬深吸一口气，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不管谁想搞破坏，《盗梦空间》必须按时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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