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刚要喊——
徐亦连忙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先别急着叫。这首曲子我做了半年多。相对的还有舞蹈,舞蹈我也想了半年多。但是这支舞蹈有点繁琐,我不知道该怎么直接教给你们。”
客厅里的气氛从震惊变成了紧张。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里,我跟你们一起练。你们先跟着我,我们把整支舞蹈从我的想法一步一步地落地。然后到时候我们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调整的地方。”
他停了一下,想了想措辞。
“这支舞和机械舞是异曲同工的,底子是通的。但是我觉得它会比机械舞更加松弛一些怎么说呢,就是不用那么绷着劲去跳,而是让动作自己从身体里流出来。”
这话说得不算特别清楚,但客厅里所有人都听懂了。
现在他说有一支新的舞蹈。
比机械舞更松弛。
做了半年多。
雷志文第一个站直了身体,两只手攥成拳头:“那还等什么?练啊!”
贺嘉磊跟着站起来:“我手都痒了。”
傅平辉从沙发上站起来,什么话都没说,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硕从懒人沙发里翻出来,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边往楼上跑边喊:“我去开音响!大功率那个!”
张俊凯和陈昌明两个人同时转身,跟在王硕后面往楼上跑,脚步声在楼梯上咚咚咚地响成一串。
接下来的日子,除了6号那天的期末考试,小洋楼那间排练室就没闲下来过。
王硕更是夸张。他把单反固定在三脚架上,架在排练室的角落里,每次排练都全程录像。一开始大家还对着镜头比划两下,后来习惯了,该跳跳该摔摔,谁都不管那个小红灯在闪。
王硕的内存卡更是换了一张又一张。
张伟是所有人里最累的。
白天跟着徐亦练舞,一练就是七八个小时。晚上别人回去休息了,他还要留下来录歌。
李哲帮他操作录音软件,王硕有时候在旁边递水。他一遍一遍地录,录完一遍出来听回放,哪句的气息不对,哪句的尾音没收好,就回去重录。有时候一句歌词录了十几遍,嗓子都哑了,灌两口温水继续。
但张伟没抱怨过一句。
不是不累,是那个劲头撑着。每次从录音间出来,头发都是湿的,脸通红,但他靠在门框上听回放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满足的。
他在想象一个画面。
舞台上,灯光暗下来,贝斯线从音响里沉下去,鼓点砸进来,他们几个人穿着黑色西装站在光里,帽子压得低低的,他带着耳麦从中间走出来,开口唱第一句,底下几万人的尖叫声像一堵墙一样推过来。
那个画面在他的脑子里越来越清晰,清晰到他每次从录音间出来都会在走廊里多站几秒,把耳机里的声音和自己的想象叠在一起听。
雷志文他们后来也开始跟着唱了。不是每个人都像张伟那样全程唱,而是在一些重要的节点上附和副歌的那几句,间奏前后的几个关键乐句,还有最后收尾的那一声。几个人齐声喊出来的那个力度,跟一个人唱完全是两个概念。
唱着唱着,他们对歌曲节奏的理解也更深了。以前跳舞的时候是数拍子,现在是在心里跟着歌词走。那个松弛的感觉,就是在这个过程中慢慢长出来的。
一月二十号。
排练室里,徐亦站在镜子前面,身后是张伟几人。他已经把整支舞蹈的动作全部拆解、演示、带练了不知道多少遍,从最初的生涩卡顿到后来的一拍一动,再到现在的行云流水。
“来,从头到尾完整来一遍。别想动作,让身体自己走。”徐亦退到墙边,双手抱胸。
张伟站到中间靠前的位置,带着耳麦。雷志文、贺嘉磊、傅平辉、张俊凯、陈昌明各自落位,在他身后排成两排。几个人同时深呼吸了一下。
王硕按下了音响的播放键。
贝斯线淌出来。
侧身、低头、右手搭在裤缝、左手按住帽檐,没有帽子,但那个动作的弧度每个人都做得一模一样。
张伟的手势比其他人多了一点领舞的引导性,但整体齐得像一个人分裂成了六个影子。
从第一个八拍开始,所有人的脚步就精准地咬住了鼓点。滑步、转身、抬手、侧跨,每一个动作之间的衔接都顺得像水在流。以往那些需要停下来抠细节的地方,这次全部被丝滑地带过去了。
张伟在队伍最前面,耳麦把他的声音收进去,和伴奏混在一起从音响里放出来。他没有刻意扯着嗓子唱,而是用那种松弛的、带着律动感的发声方式,把歌词嵌进了舞蹈的每一个节拍里。唱到副歌的时候,身后五个人同时开口附和,那一声Dangerous齐得像是同一个人录了六轨叠在一起的。
间奏部分,六个人同时往右侧滑步,西装下摆甩出去的弧线完全一致。然后猛地停住,右手齐刷刷地指向正前方,指尖的高度都在同一条水平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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