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火车站,此处已是军旗猎猎,汽笛长鸣。
站台上,气氛肃杀。一列列墨绿色的军用专列如同钢铁巨兽,匍匐在铁轨上,喷吐着滚滚白烟。车旁,全副武装的士兵密密麻麻,排成整齐的方阵,尽皆身背长枪!他们个个面容绷紧,目光随着两位核心人物的移动而移动。
张学良和郭松龄并肩走来,踏过站台上散落的煤灰和薄冰。两人都穿着笔挺的呢料军大衣,肩章闪亮,靴子也都是一尘不染,看起来是那般和谐,在普通士兵看来,他们仍是昔日默契无间的师生与搭档。
张学良侧头看了看身旁面色沉静的郭松龄,打破了有些凝滞的沉默感慨道:“古人云,送君送到阳关道,你哭,我也哭。”这话里,有离别的愁绪,似乎也暗含着对过往某种情分的追忆。
郭松龄脚步未停,嘴角却扯起一丝淡淡的弧度,接口道:“咱今天呐,是送军送到阳关道。你笑……”他顿了顿,终于侧脸看了张学良一眼,“我也笑。”
这话接得巧妙,却将“送君”的私人情谊,悄然转换成了“送军”的公事公办。那“笑”字,听起来更像是一种仪式,而非发自内心的欢愉。只是这送军二字,倒是一语成谶了
张学良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打了个哈哈:“哈哈哈哈……还是等你得胜班师那天,咱们再笑吧!”
两人继续前行,检阅着即将开拔的队伍。忽然,郭松龄的脚步停了下来,目光投向侧前方不远处一个同样穿着将官大衣的背影——是杨宇霆。他正与几名文职官员低声交谈,似乎也是来送行的。
“汉卿,你等我一会儿。”郭松龄开口,语气平静,“我得去和杨总参谋长,道个别。”
张学良也看到了,眉头微蹙,疑惑地看向郭松龄。郭松龄平时对杨宇霆几乎是不屑一顾,以前他费大力气都不见得能把两人拉到一块,公开场合更是互相都懒得多看对方一眼,今天这是?
“你今天……倒是反常。”张学良直言不讳,“你可是从来都不理他的。”
郭松龄脸上那丝弧度加深了,变成一种略带睥睨的得意,他整了整自己的白手套,轻声道:“此一时,彼一时。”说罢,不再解释,径直朝着杨宇霆走去。
张学良停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自己的老师,似乎已经变了许多。
郭松龄快步走到杨宇霆身后,朗声道:“杨总参谋长!”
杨宇霆闻声转过身,脸上立刻堆起了那种官场老手惯有的、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两人之间有任何芥蒂。
老郭朝他敬了个军礼,他也礼貌地回敬一礼,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让附近几人都听见:“郭军长。祝你此次挥师南下,所向披靡,马到功成!”话说得漂亮,眼神也真诚,若不是深知内情,几乎要以为他们是至交好友。
然而作为城府极深的老狐狸,杨宇霆自然不屑于像姜登选那种武夫般当众与郭松龄撕破脸,用粗鄙言语互相攻讦的。他的武器,从来是软刀子,是背后的阴谋算计。
然而,今天主动走过来的郭松龄,似乎并不打算维持这表面的和气。他没有接杨宇霆的祝福,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刺眼,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时才有的、毫不掩饰的张扬。
只听郭松龄笑着,毫不留情地讥诮道:“听说杨督办是坐着轧道车离开浙江的,真是杨诸葛千里走单骑呀……”他故意把“诸”字咬得有点怪,近乎“猪”的音。“想上任之初的杨督办,前呼后拥,是何等的体面风光,啧啧……”
浙江都给他丢了,这个督办还算个什么督办?只是此时郭松龄故意拿来恶心他的罢了。
杨宇霆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甚至还加深了些,只是眼角的细微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依旧看着郭松龄,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表演。
郭松龄却得寸进尺,上前一步,凑到杨宇霆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慢悠悠地低语道:“所以啊,杨参谋长,兄弟奉劝一句,这人世间,一切的春风得意,往往……均为不祥之兆。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伪装面纱被彻底撕碎。杨宇霆依旧在笑,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瞬间凝结的寒意与杀机,却比站台上的寒风更刺骨。文人政客的报复,往往杀人不见血,但一旦出手,便是雷霆万钧,绝不留情。他轻轻点了点头,仿佛在赞同郭松龄的话,但一个字也没说。
另一边,张学良一直呆呆看着对面那杨宇霆和郭松龄两人。
后面的常威、储世新以及徐承业正交谈着走了过来。常威依旧是那副有点玩世不恭的样子,大衣敞着,手里随意摆弄着一副皮手套。
“少帅,我这边都准备妥了,你放心,这次出关,包准照样把他们揍得屁滚尿流!”常威先开口,目光扫过浩大的军列和士兵,“我这次是把家底都亮出来了。”
张学良只是点点头,目光才收回来道:“此次作战关乎全局,不要大意,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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