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长老受惊了。”丹霞仙子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雅,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是本座疏忽,竟让几条毒虫钻了进来。看来…苑里是该好好清理一番,揪出那些吃里扒外的老鼠了。”她的话语意有所指,显然已将袭击与苑内可能的叛徒联系起来。
楚云枢微微颔首,正欲开口,怀中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蠕动。
“咕噜噜…”铁蛋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寂灭之瞳睁开一条缝,似乎被残留的枯寂毒气味道刺激到,小短手嫌弃地在鼻子(如果它有的话)前扇了扇,随即又可怜巴巴地扒拉着楚云枢的衣襟,意念传递过来:“老楚…臭…糖豆…饿扁了…”
小家伙显然消耗巨大,连“饿”字都说得有气无力。
楚云枢紧绷的心弦被它这模样弄得一松,眼底掠过一丝暖意,轻轻拍了拍它:“好,糖豆管够。”他抬头看向丹霞仙子,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请求:“仙子,铁蛋消耗过度,急需‘混元蕴神丹’温养,不知苑中库藏…”
“小事。”丹霞仙子微微一笑,玉手轻翻,一个温润的羊脂玉瓶已出现在掌心,瓶塞未开,已有沁人心脾的丹香溢出,“此乃三转上品,正合这小家伙此时所需。稍后我让林风再送些滋补神魂的仙露来。”她将玉瓶递给楚云枢,目光扫过铁蛋时,带着一丝了然与深意。混沌道韵的暴露,已将这奇异的小兽推向了风暴的中心。
“多谢仙子。”楚云枢接过玉瓶,入手温润,丹气浓郁,显然品质极高。
丹霞仙子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苑外深沉的夜空,那血遁消失的方向,声音带着一丝肃杀:“血遁之术虽快,却逃不过‘周天星衍盘’的锁定。本座亲自去‘请’那位掌院‘故友’回来叙叙旧。楚长老安心疗伤休养,青囊院的重建,苑中自会安排妥当。” 她特意加重了“故友”二字,所指不言自明——孔玄!
话音落下,丹霞仙子身影化作一道七彩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方向直指葬星渊!
楚云枢目送流光远去,抱着怀中对玉瓶散发出渴望意念、小短手乱挥的铁蛋,缓步走向残破的蕴真阁。夜风吹拂着他额前散落的发丝,也带来远处葬星渊方向更加浓郁的枯寂与混乱气息。
他脚步看似平稳,但无人察觉的袖袍之下,左手却悄然紧握成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骨髓深处,那丝被强行压制的枯寂寒意,在方才全力催动枯荣星晶和涅盘之火解析毒心本源时,仿佛被同源的力量引动,此刻正如苏醒的毒蛇般蠢蠢欲动,带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与造化珠温润的力量在他体内形成了微妙的拉锯。
风暴看似暂歇,毒影虽退,但更大的漩涡,已然在葬星渊的深处酝酿。而他体内这道顽固的枯寂道伤,亦成了悬于头顶的利剑。
夜还很长。楚云枢推开蕴真阁半塌的门扉,身影没入残留着养神玉清辉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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