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米冰壁，垂直角度接近八十五度。
林逍遥没有灰衣老人那种三秒登顶的本事，武灵级的灵气输出勉强够他在冰面上踩出落脚点，但每一步都得精准控制力道——踩轻了打滑，踩重了冰壁崩裂。
头顶的天空在持续变色，灰白和白金两种光交替闪烁，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肉眼可见的气浪从山脊上倾泻下来，气浪打在冰壁上，整面冰墙都在颤动。
林逍遥攀到一百二十米的时候，一道白金色的灵气余波扫过冰壁。
他脚下的冰面直接炸开。
身体失重下坠的瞬间，戒酒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甩上来，喘了口气，“你可真沉。”
林逍遥没搭理戒酒，他抬头看了一眼山顶，两道身影正在山脊上高速移动，碰撞的频率越来越密。
灰衣老人在全力拖延。
但山本龙一脚下的山脊在发光，暗红色的光从岩石缝隙里渗出来，沿着山脊向两侧蔓延。
阵法在持续激活。
老人能阻止山本龙一的攻击，但阻止不了他脚下的地脉共振——因为山本龙一本身就站在阵眼上，他的存在就是激活条件。
只要他还站在主峰，阵法就不会停。
除非把他从主峰上打下去。
或者——封住他体内的灵气。
林逍遥摸了摸口袋里那枚禁灵符，继续往上爬。
一百五十米。
一百八十米。
山顶的战斗声越来越近，灵气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已经不是余波了，是正面冲击，每一次碰撞，林逍遥都觉得自己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武圣级的灵气溢散对武灵级的身体来说就是纯粹的物理伤害。
他的鼻腔里开始渗血。
“还有二十米。”
戒酒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我先上去看看。”
“等一下。”
林逍遥叫住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禁灵符，递过去。
戒酒愣了。“给我？”
“你比我快，比我抗揍。”
林逍遥擦了一下鼻血，“我上去也贴不到他身上，在武圣级的灵气压制下，我连站都站不稳。”
戒酒接过禁灵符，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贴哪？”
“后背。脊椎正中，命门穴的位置。那是灵气循环的枢纽，禁灵符贴在那里，能在三秒内封锁他全身六成的灵气流通。”
“三秒够吗？”
“三秒够你师父补一击。”
戒酒把禁灵符贴身收好，往上看了一眼。
山脊上，灰白色和白金色的光芒正在剧烈碰撞。
每一次碰撞，山脊上的岩石都会被削掉一层。
“我师父能给我创造机会吗？”
“他已经在创造了。”
林逍遥指了指山顶，戒酒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灰衣老人的战斗方式变了。之前是正面对抗，现在变成了绕行——他在围着山本龙一转圈，每一次经过山本龙一背后的时候，都会用旱烟杆戳一下地面。
不是攻击，是标记。
老人在山本龙一的背后方向反复制造干扰，逼他转身。
每一次转身，背后就会露出空档。
空档很短，不到半秒。
但对戒酒来说，半秒够了。
“明白了。”
戒酒把酒葫芦从怀里掏出来，拔开塞子，把剩下的半葫芦酒一口闷了。
林逍遥看着他。
“壮胆。”
戒酒抹了抹嘴，把空葫芦别回腰上，“万一死了，不能当饿死鬼。”
他没再说话，脚尖一蹬，人已经翻上了冰壁顶端。
林逍遥靠在冰壁上，仰头看着戒酒的身影消失在山脊边缘。
然后他闭上眼，开始数数。
一炷香。
老人说一炷香够了。
从他出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大半。
山脊狂风肆虐。
戒酒翻上山脊的第一秒，灵气压制就把他压得膝盖都不由自主的弯了下来。
两个武圣巅峰在五十米外交手，溢散的灵气在山脊上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气幕，气幕里的空气密度是外面的数倍，呼吸都费劲。
戒酒咬着牙往前走了十步，找到一块被削平的岩石，蹲下来。
他看清了战局。
灰衣老人的旱烟杆已经不是烟杆了，灰白色的灵气把铜头包裹成一根三尺长的灵气短棍，每一次挥击都带着沉闷的破空声。
山本龙一赤手空拳，他不需要武器，金色灵气从他全身每一个毛孔里溢出来，在体表形成了一层流动的金甲，灰衣老人的旱烟杆打在金甲上，火星四溅。
两个人的速度快到戒酒只能看见残影。
但戒酒注意到了一件事——山本龙一的脚没有离开过地面。
不是不能动，是不愿意动。
他的双脚踩在山脊最高点的岩石上，脚底的暗红色光芒一直没断，他在用身体当导体，持续向地脉输入灵气。
一旦双脚离地，阵法激活就会中断。
所以他的师父一直在试图把山本龙一打飞，而山本龙一一直在硬扛。
这是一场比谁先撑不住的消耗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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