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谦从敖大爷那里回来后，心里有了底。他知道该怎么养狗了，也知道该怎么驯狗了。可光知道不行，得动手。他决定从今天就开始，一天也不耽误。
天还没亮，他就起来了。三只狗崽还在窝里挤成一团，睡得正香。黑风把脑袋埋在闪电的肚子底下，雷霆蜷在最里面，只露出一个灰黑色的屁股。王谦蹲在窝边，轻轻摸了摸它们的脑袋。黑风醒了，拱了拱他的手心。闪电也醒了，打了个哈欠，露出粉红色的舌头。雷霆没醒，还在睡。
王谦把雷霆从窝里抱出来，它眯着眼睛，一脸不情愿。黑风和闪电也跟着跳出来，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白狐蹲在一旁，歪着头看着它们，尾巴一摇一摇的。
杜小荷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盆热乎乎的苞米面糊糊。“当家的，给狗崽们喂食了。”王谦接过盆，放在地上。三只狗崽闻着味儿跑过来，挤到盆边抢着吃。黑风最霸道，把脑袋伸进盆里，吃得呼噜呼噜的，把糊糊溅得到处都是。闪电抢不过黑风，就挤到一边，等黑风吃完了再吃。雷霆不争不抢，安安静静地等在一旁。
“这黑风，太霸道了。”杜小荷说。
王谦笑了：“霸道好。霸道了才能当老大。”杜小荷摇摇头，没说话。
吃完食，王谦把三只狗崽带到院子里，开始认主训练。他蹲下来，让狗崽们闻他的手。黑风闻了闻，舔了舔。闪电闻了闻，跑开了。雷霆闻了闻，趴下了。王谦又让杜小荷和王小山过来，让狗崽们闻他们的气味。黑风闻了闻杜小荷的手，舔了舔，又闻了闻王小山的手，也舔了舔。闪电谁都不让碰，一伸手就跑。雷霆不主动，也不拒绝，趴在地上，任由大家摸。
“这闪电，胆子太小了。”王谦说。
杜小荷说：“它还小，长大了就好了。”
王谦点点头，没说什么。
下午，王谦开始练跟脚。他用一根细绳子拴住黑风的脖子，牵着它在院子里走。黑风不习惯被绳子牵着，拼命挣扎，想跑。王谦不松手，也不拽它，只是稳稳地牵着。黑风挣扎了一会儿，没力气了，只好跟着他走。王谦走前面，它走后面。走了一会儿，王谦停下来，摸摸它的头，奖励一小块肉干。
“好狗。”王谦说。
黑风吃了肉干，摇了摇尾巴。
接下来是闪电。闪电更不老实，一被绳子拴住就拼命挣扎，还汪汪叫。王谦不理会，稳稳地牵着。闪电挣扎了半天，没力气了，只好跟着他走。走了一会儿，王谦停下来，摸摸它的头，也奖励了一小块肉干。
最后是雷霆。雷霆最老实，被绳子拴住也不挣扎，乖乖地跟着王谦走。王谦走它走，王谦停它停。王谦摸摸它的头，奖励了一块肉干。
“好狗。”王谦说。
杜小荷站在门口，看着王谦驯狗，笑了：“你还真有耐心。”
王谦说：“驯狗跟带孩子一样，得有耐心。没耐心不行。”
一连几天，王谦都在驯狗。认主、跟脚、卧倒、衔物，一项一项地练。黑风学得最快，几天就学会了跟脚和卧倒。闪电机灵，可胆子小，一听到响声就躲。雷霆学得慢，可学会了就不忘。
王谦不急，他知道驯狗不能急。急了狗就乱了，乱了就学不会了。
这天，王谦带着三只狗崽进山试练。他选了一片开阔地，让狗崽们跑。黑风跑得最快，东窜西窜，一刻不停。闪电跟在黑风后面，学它的样子。雷霆跑得最慢，跑几步就趴下，不想动了。
王谦把雷霆抱起来，放在手心里，说：“你得勤快点，不能偷懒。”雷霆像是听懂了，从王谦手心跳下来，跟着黑风和闪电跑了几步。
白狐跑在前面，三只狗崽跟在后面。王谦跟在最后面，看着它们在雪地里撒欢。阳光照在雪地上，白晃晃的，刺得人睁不开眼。王谦从怀里掏出狍子皮做的墨镜戴上，眯着眼看着远处。
跑了一阵，黑风突然停下来，竖起耳朵，朝着一片灌木丛低低地叫了一声。王谦走过去，拨开灌木，看见一只野兔蹲在雪地里，一动不动。黑风冲上去，野兔吓了一跳，转身就跑。黑风追了几十步，一口咬住了野兔的后腿，叼着跑了回来。
王谦接过野兔，摸了摸黑风的头，掏出一块肉干奖励它。闪电和雷霆也凑过来摇尾巴，王谦各给了它们一块。
“好狗！”王谦高兴地说。
杜小荷知道了，也高兴：“黑风真厉害。”
王谦说：“还早呢。它才几个月大，还得练。等长大了，比现在厉害十倍。”
晚上，王谦坐在炕上，翻着笔记本，把今天的事记下来：“驯狗数日，黑风学得最快，已会跟脚、卧倒、衔物。闪电胆小，需多练胆。雷霆学得慢，然不偷懒。今日进山，黑风捕野兔一只，初试锋芒。好狗顶半个猎人，此言不虚。”
写完之后，他合上笔记本，靠在炕上，望着窗外的月亮。月亮不圆了，缺了一个角，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远处的山梁上，传来狼嚎声，很远，很弱，像是在山的那一边。
“当家的，”杜小荷靠在他肩上，“你说，这几只狗长大了，真能帮你打猎吗？”
王谦搂着她：“能。一定能。”
杜小荷笑了，闭上眼睛，靠在他肩上。
王谦望着窗外的月亮，心里很平静。那是山的声音，是林子的声音，是他从小听到大的声音。有这声音在，他就知道，山还在，林子还在，日子还能过下去。有了这几只狗，以后打猎就不愁了。黑风、闪电、雷霆，都是好苗子。好好养，好好练，长大了都是好猎狗。好狗顶半个猎人，这话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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