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参晒了几天，干了，缩成一小团，硬邦邦的，像黑色的石头。王谦拿起来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海腥味。杜小荷也闻了闻，皱了皱眉：“这玩意儿，真能卖钱？”王谦笑了：“能。城里人认这个，一斤能卖好几百。”杜小荷不信，说城里人傻，花好几百买这破玩意儿。王谦说你不懂，这是好东西，补身子。
栓柱从县城回来，带回来一个消息：县城新开了一家海产品收购站，收海参、对虾、海胆、海螺，价钱公道。王谦眼睛一亮，让栓柱明天带点样品去问问。栓柱说行。
第二天，栓柱带着一包干海参、一包干对虾、一包干海胆，去了县城。走了两天，回来了。王谦问他怎么样，他笑了：“成了。收购站的经理看了咱们的样品，说质量好，价钱可以商量。干海参一斤三百，干对虾一斤一百五，干海胆一斤八十。”
王谦眼睛一亮：“这么多？”栓柱点点头：“人家说了，咱们的海参个头大，肉厚，品相好，比市场上的强多了。以后有多少要多少。”王谦笑了：“好。那就多做点。”
杜小荷在旁边听着，愣住了：“一斤三百？那咱那几十个海参，能卖好几百？”王谦点点头：“能。不过咱不卖，留着吃。”杜小荷急了：“吃啥吃，卖了换钱。”王谦笑了：“行。卖一半，留一半。”
接下来的日子，王谦天天带着黑皮去淘海。摸海参、捞海胆、抓对虾，忙得不亦乐乎。黑皮学会了摸海参，也学会了捞海胆，还学会了抓对虾。对虾藏在沙子里，得用手摸，摸到了轻轻抓出来，不能捏，一捏就死了。
“谦哥，”黑皮举着一只大对虾，“这只真大，足有半斤。”王谦看了看，点点头：“是好东西。留着自己吃。”黑皮说：“行。拿回去让嫂子做油焖大虾。”
两个人摸了一上午，摸了三十多个海参，二十多个海胆，十几只对虾。桶装得满满的，提都提不动。王谦说够了，够了，再多就背不动了。黑皮说再摸几个，再摸几个。王谦说贪多嚼不烂，明天再来。
回到家，杜小荷看见那些对虾，眼睛都亮了：“这么大？”王谦笑了：“大吧？半斤一只。”杜小荷说：“晚上做油焖大虾。”王谦点点头：“行。”
晚上，杜小荷做了油焖大虾，又炒了几个菜，蒸了一锅馒头。一家人围坐在炕上吃饭。王小山啃着一只大虾，啃得满嘴都是，杜小荷给他擦嘴，他躲来躲去，不肯让擦。王谦喝着小酒，吃着大虾，心里美滋滋的。
“当家的，”杜小荷说，“这对虾真好吃。”王谦点点头：“好吃。也值钱。一斤能卖一百五。”杜小荷眼睛一亮：“那咱多抓点。”王谦笑了：“行。明天多抓点。”
第二天，王谦带着黑皮又去淘海。这次带了两个桶，一个装海参，一个装对虾。摸了一上午，摸了五十多个海参，二十多只对虾。黑皮累得够呛，坐在沙滩上不想动了。王谦说歇会儿，一会儿再摸。黑皮说行。
两个人坐在沙滩上，望着远处的大海。海很蓝，天也很蓝，海天一色，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王谦想起小时候，他爹带他去河边摸鱼，也是这样的天气，也是这样坐在岸边，望着河水发呆。那时候穷，摸几条鱼就能高兴好几天。现在日子好了，摸海参、抓对虾，能卖好几百块，可心里却没那么高兴了。
“谦哥，”黑皮打断他的思绪，“你想啥呢？”
王谦摇摇头：“没想啥。走吧，再摸几个。”
两个人又摸了一下午，摸了六十多个海参，三十多只对虾。桶装得满满的，提都提不动。王谦说够了，够了，再多就背不动了。黑皮说行，明天再来。
回到家，杜小荷看见那些对虾，又眼睛一亮：“这么多？”王谦笑了：“多吧？够卖好几百块的。”杜小荷说：“那咱明天去卖。”王谦点点头：“行。明天去卖。”
第二天，王谦带着栓柱，拎着两桶海参、两桶对虾，去了县城。收购站的经理看了，点点头：“好东西。海参一斤三百，对虾一斤一百五，一共八百多块。”王谦接过钱，数了数，八百五十块。他笑了，把钱装进口袋。
回到家，杜小荷看见那么多钱，眼睛都直了：“这么多？”王谦笑了：“多吧？以后还会更多。”杜小荷把钱收好，说：“留着给小山上学用。”王谦点点头：“行。留着给小山上学用。”
晚上，王谦坐在炕上，翻着笔记本，把今天的事记下来：“海参、对虾，卖得八百五十元。海参一斤三百，对虾一斤一百五，价高。海里的东西，都是宝。日子好了，不能忘了本。山是根，海也是根，不能丢。”
写完之后，他合上笔记本，靠在炕上，望着窗外的月亮。月亮不圆了，缺了一个角，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远处的海面上，传来汽笛声，很远，很弱，像是在海的那一边。
“当家的，”杜小荷靠在他肩上，“有了钱，你打算干啥？”
王谦想了想：“买条大船。去深海捕鱼。”
杜小荷愣了一下：“大船？多少钱？”
王谦说：“几万块吧。”
杜小荷倒吸一口凉气：“几万块？咱哪有那么多钱？”
王谦笑了：“慢慢攒。一年攒一点，几年就够。”
杜小荷点点头：“行。你说了算。”
王谦望着窗外的月亮，心里很平静。那是海的声音，是风的声音，是他从小听到大的声音。有这声音在，他就知道，海还在，风还在，日子还能过下去。有了钱，就能买大船。有了大船，就能去深海捕鱼。海很大，鱼很多，只要肯干，不愁没钱。日子好了，不能忘了本。山是根，海也是根，不能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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