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神崎重工。
大厦的第六十四层被改成了临时的作战指挥室,军队的最高指挥权已经从防卫省转移到了鸦羽九家手里,虽然绝大多数普通人并不知道。
虽然三军都归防卫省管辖,而且如今的首相和防卫大臣并非鸦羽九家出身,但神裔家族早就完成了对军队的渗透,很多人都选择进入军队任职。
就比如霜见鹤杞。
她17岁跳级进入防卫大学,21岁毕业进入空军干部生候补学院,22岁结业,被任命为空军少尉。
只要她想,今年就能一路绿灯,顺利晋升为中尉。
今天霜见鹤杞没有穿平日里那套穿搭,而是穿着一身极其考究的墨绿色军礼服,深墨绿色的硬质呢料完美贴合着她修长的身形,衣摆采用前短后长的燕尾剪裁,走动时如鸦翼展开般优雅而凌厉。
领口是标准的立领设计,扣得严丝合缝,衬得她的颈线格外修长,双肩披挂着繁复的银色流苏肩章,随着她细微的动作,银线编织的穗子轻轻晃动,折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
胸前用银线绣着霜见家的霜月家徽,幽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芒,腰间束着一条带有金属搭扣的宽腰带,将她本就纤细的腰身勒得更加紧致。
左胸佩戴着防卫军与鸦羽九家的双重徽章,袖口用银线收紧,手腕上戴着一双洁白无瑕的丝绸手套。
整个人端坐在那里,如同一柄收鞘的利刃,锋利,克制,蓄势待发。
她没有穿空军的制服,因为不需要,而且在面对最高指挥官这个位置时,这身军礼服更加适合。只是肩上扛着的三等空尉肩章,在满屋子的佐官和将补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全息屏幕上,蓝色的箭头从三个方向同时压向出云的防线,红色区块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几个关键节点的图标已经开始急促闪烁。
参谋们在各自的终端前埋头工作,试图从不断更新的数据流中找出哪怕一丝扭转战局的可能性。
没有人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默。
霜见鹤杞站在主屏前方三步的位置。
没有人敢因为她年轻而轻视她。
不是因为她的军衔,是因为她的姓氏。
鸦羽九家之一,霜见家的当代家主。
而她身后那位面色铁青的联络官,虽然挂着中佐的衔,却只能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连开口都要等她先示意。
“报告。”一名参谋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相模湾方向,第三警戒线失联。”
霜见鹤杞没有回头,她的目光钉在屏幕左上角的一个闪烁光点上,那是相模湾最深处的一座雷达站,代号“鹈户”。
它在十五分钟前最后一次回传数据,之后就彻底沉默了。
“鹈户站的最后画面。”她说。
画面被调出,十五秒的静态影像,雷达站的混凝土外墙完好无损,岗哨里的卫兵保持着站立姿势,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霜见鹤杞的眼睛眯了一下。
“停。”她指向画面右下角的一处阴影,“放大。”
阴影被放大四倍,那是一滩水渍,沿着墙根蔓延,形状不规则,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海里爬上来,拖着湿漉漉的身体消失在夜色中。
指挥室里响起一阵压低了的议论声。
“是仿生战士。”霜见鹤杞说,“斫木之刃的仿生战士具备水下长时间潜伏能力,可以在不换气的情况下连续航行超过四十公里,鹈户站的失联意味着他们已经从相模湾登陆,并且正在向内陆渗透。”
“指挥官阁下。”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霜见鹤杞没有立刻转身,她认得那个声音,陆军的岩崎将补,五十多岁,参加过十年前的边境维和行动,胸前挂满了勋章。
从战争爆发的第一天起,他就对自己被安排在一个二十四岁的小姑娘手下这件事耿耿于怀。
“岩崎将补。”她终于转过身来,礼貌地点头。
岩崎将补大步走到她面前,指了指屏幕上的蓝色箭头,“大夏的主力部队还在九州,他们的补给线拉得很长,只要我们能在熊本一带组织一次有效反击,完全有可能把他们赶下海去,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要把宝贵的兵力浪费在相模湾这种地方,去防备一支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渗透小队。”
“鹈户站已经失联了。”霜见鹤杞说。
“也许是通信故障。”岩崎将补毫不退让,“也许是他们自己操作失误。五天来我们见过多少次误报了?指挥官阁下,我不是在质疑你的判断,但你让我们把横须贺的军队调到相模湾方向,那就意味着九十九里滨的防线会出现缺口。如果大夏的主力从那里登陆,谁来负这个责任?”
他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像是在提醒在场所有人,站在你们面前的,不过是一个刚从防卫大学毕业两年的小姑娘。
指挥室里安静下来。几个参谋偷偷交换了眼神。
这不是第一次了。
从战争爆发的那一刻起,鸦羽九家和传统军官之间的矛盾就没有停止过,鸦羽九家的人想要保存实力,大夏的异能者还没出手,他们认为那才是真正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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