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没有常规意义上的、诸如眼鼻耳口之类的器官。
但任谁都不难看出，混乱之源的惊讶。
进入第二阶段、拥有了碾压姜潮的实力之后，祂还是头一次流露出这种情绪。
毕竟，区区一个人类，能够逼得祂耗费大量本源、冒着惊动“父亲”的风险，进入第二阶段，本就已经大大出乎了祂的意料。
而现在，这个分明已经被祂动用权能瓦解、身体四分五裂、意识濒临消散的人类，竟然硬生生地从虚无中，重新凝聚了出来......
如同碎镜重圆、如同死灰复燃。
在混乱之源看来，这是绝不应该发生，也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惊讶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间，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短到让这种神只级别的存在，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甚至来不及，让祂将那抹惊讶转化为警惕。
但就是这一瞬间，姜潮的身形已在废墟上炸开。
脚下的瓦砾被他踏成齑粉，如同一道赤红色的闪电，从静止直接飙升到极限速度。
倒退的残影，在他身后拉成一条模糊的直线。
而他的前方，是尚未来得及收敛惊讶的“神”。
狄克推多与凯撒，同时在姜潮掌中具现。
双刀赤红如血，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他没有将攻击落点，选在那道从混乱左肩延伸到腰际的细长刀疤。
因为他十分清楚，那是混乱最明显的弱点，但也是最容易引起防备的地方。
姜潮选择的是正面，是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是那些正在缓缓闭合的、漏出光芒的细缝。
双刀斩落，染着赤红血色的精神力刀锋，没入混乱之源的椭圆形头颅。
十字交叉，干净利落。
那道深邃的蓝紫色身影猛地一颤，半透明的“躯体”表面泛起剧烈的波纹，如同被巨石砸入的溪面。
那些与本体动作同步的重影，在这一刻出现了明显错位：
有的仍在原地、有的踉跄后退，有的甚至向前迈出了一步......
仿佛它们也不知道，本体究竟该往、会往哪个方向倒下。
只不过，混乱最终并未倒下。
一阵剧烈的颤抖过后，祂开始急速分裂：
一道身影变成两道、两道变成四道，四道变成更多道......
无数一模一样的蓝紫色身影，出现在了姜潮面前。
它们每一个都有与本体相同的轮廓、相同的深邃色彩，相同的左侧涡流与右侧触须，相同的从左肩到腰际的刀疤印记。
它们整齐划一地抬起头，无数张没有五官的“脸”同时裂开细缝，漏出的光芒刺目到令人睁不开眼。
这是混乱之源的另外一大被动能力——混乱增生。
遭到过量伤害后，祂会分裂本体，并且将伤害分摊给那些分裂体。
每一个被分裂出的个体，实力都远不及本体，但它们拥有混乱的全部能力。
尽管强度会大大降低，但数量却是翻了无数倍，而且会以指数级扩散。
如果不加以控制，它们会无限增生，最终覆盖整座天使之城，甚至是整个世界。
就像若是没有得到有效遏制，“混乱”本身也会传播扩散、迅速蔓延，直到遍及世界各处一样。
姜潮没有强力的控制手段，当然无法制止分裂体的扩散。
但这不意味着他没有办法应付——
“刹那净土”！
无形刀锋，以姜潮为中心轰然爆发，向四面八方同时炸开。
无数由精神力凝聚而成的细小丝线，铺天盖地席卷而出，将无数混乱分裂体，同时笼罩于其中。
刀锋切过那些蓝紫色的身影，将它们一块一块地撕裂、切碎、绞成漫天飞舞的光屑。
无数分裂体，在刹那净土的范围内剧烈颤抖，边缘不断崩解。
碎片纷纷扬扬地洒落，如同被狂风撕碎的花瓣。
不过几个呼吸，无数分裂体便全部化作了虚无。
可姜潮并未就此放下警惕。
因为在那无数团正在消散的光屑之中，有一道身影格外显眼、并未出现相同迹象。
正是混乱之源的本体！
那些分裂体，不过是祂从自己身上撕下来的碎片，是用来保帅的弃子。
而祂这颗最重要的“帅”，则隐没在无数弃子之中。
没有任何犹豫，姜潮便对领域内的所有“士兵”，下达了相同的指令。
那些无形刀锋，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那道唯一保持完整的身影激射而去。
无数由精神力凝聚而成的细小丝线之中，夹杂着数股气息截然不同，但无一不强悍至极的力量：
裁决的锋芒、欲望的紧致，还有姜潮本身那淬炼到极致的精纯力量。
三股力量交织在一起，如同一柄由不同金属锻打而成的合金利刃，足以撕裂任何胆敢挡在它面前的存在。
当然也足以重创混乱！
可先前掷出的“烟雾弹”，显然已为混乱的本体争取到了足够时间。
祂左侧的涡流猛然加速旋转，碎片与碎片之间，摩擦出刺目的火花。
一股无形的力量，由此从那团涡流中扩散开来
那些铺天盖地朝祂涌去的无形刀锋，在半空中猛然一滞，随即便齐齐调转方向，朝着姜潮激射而去。
成千上万道刀锋，每一道都凝聚着姜潮自己的精神力，每一道都带着裁决与欲望的气息，每一道都足以将一栋大楼切成两半。
而现在......它们全部指向了它们的主人、它们的创造者！
姜潮当然不会任由自己的刀，割伤自己的肉。
他试图重新夺回对刀锋的控制权。
那是自己的精神力，是自己凝聚出来的武器。
按理说，它们应该完全听从自己的意志。
可那股由打混乱权能分化而出的力量，实在是太过蛮横、太过不讲道理。
它不是单纯的控制刀锋走向，而是在重新定义，或者说是改写“控制”这个概念本身。
在经由混乱改写的规则下，“姜潮控制刀锋”这一事实，被暂时性抹除。
取而代之的，是“刀锋会射向姜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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