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靖关方向的枪声刚刚沉寂,红一团的前方情况报告便以最快速度传回了红二十三军军部。
王而琢站在临时搭设的指挥所里,手里捏着那份简短却内容明确的战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放下战报,走到地图前,手指顺着平靖关向北延伸的山脉走势缓缓滑动。五峰岭、凤凰山——两座山一东一西,对峙而立,中间夹着一条狭长的峡谷,是部队北上豫南的必经之路。如果把平靖关比作一道门,那么五峰岭和凤凰山就是门外的两座哨塔。谁控制了这两座山,谁就控制整条峡谷,也就掌握了部队能否顺利通过桐柏山北段的主动权。
他站直身体,转身对参谋说道:“命令红二十九师,立即抢占东侧五峰岭。命令红三十二师,抢占西侧凤凰山。动作要快,天黑之前必须到位,抢在敌军前面把山脊控制住。”参谋迅速转身去传达命令。王而琢又看了一眼地图,补了一句:“告诉三十二师,这次任务急,不能等,也不能犹豫,先上山再说。”
红三十二师接到命令时,部队正在平靖关以南的山道上待命。师长原是红三十师的老指挥员,因鄂豫皖军委考虑到红二十八军任务繁重、三十二师新兵较多,特意在部队出发前将红三十师与三十二师进行了对调,将红三十师划入了二十八军的序列。
在调换之后重新派遣了一名经验更丰富的干部带领这支新兵较多的部队。他看完命令后没有多说话,只对身边的参谋说了一句:“传令各团,轻装前进,抢占凤凰山。能跑多快跑多快,到了山顶再说。”部队随即开拔,沿着山道快速向北推进。
东侧的红二十九师也在同一时间向五峰岭方向展开。两支部队像两把同时伸出的钳子,分别向峡谷两侧的高地迅速移动。前锋队伍在陡峭的山道上跑步前进,战士们喘着气,脚下踩着碎石和松土,有时需要抓住路边的灌木才能稳住身形。没有人停下来,传令兵在山道上来回穿梭,把各营的进度不断汇向师部。
队伍正在逐段向山顶延伸,像一条沿着山脊缓慢攀行的细线,两端还在不断向前探出,朝着尚未抵达的制高点一寸一寸地接近。
在红军向后传递情报时,国军前锋团的也向后发了第一封电报,正策马行进在随县以北的山道上。他勒住马,接过电报迅速扫了一眼,眉头当即皱了起来——电报说,平靖关方向发现红军部队,兵力约一个团,已经占领关隘。他放下电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以为然:“辅攻部队而已。红匪主力还在蔡河以南,不可能这么快出现在平靖关。传令前锋团,立即进攻,夺回平靖关。”
命令下达后,他没有改变行军速度,也没有调整后续部队的部署。在他看来,平靖关方向的红军充其量是掩护主力南逃的偏师,不需要为此打乱整体部署。他继续策马向前,准备在天黑之前抵达广水,与刘建绪的湘军会合,商讨下一步围堵计划。然而仅仅过了不到两个时辰,又一封电报送到了他手中。这一次措辞不同了,电报内容简短却急促:“平靖关攻击未成,敌军兵力远超预期,火力猛烈,战术协同熟练,绝非辅攻部队。初步判断为红匪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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