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勇一愣:“报过了,打了三次110,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见。”
柳琦鎏叹了口气,语气低沉却清晰,声音很洪亮,大声说道:“不来才正常。你得沉住气。自管让他们挖,你拿手机拍下来,每一步都录清楚。无论你犯了多大的罪,也不该断人出行,这比劫道还可怕。尤其是村委会组织人断人出行,这好比是授人以柄,自掘坟墓。你拿着视频,告到镇里、县里,甚至网上发出去,都稳赢。”
柳琦鎏故意让所有人都能听到他的话,尤其是那几个村干部,他相信他们会听懂他所说的话的份量。但是,赵志勇却没有领会他的意思。
赵志勇咬着牙,拳头攥得咯咯响:“我沉得住气?他们把我家的砖推了,现在又挖沟围门,这是要把我们活活困死!欺人太甚!我和他们拼了!”
话音未落,他转身就往家里跑。不一会儿,他拎着一把生锈的铁锹冲了出来,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谁再动一下,我跟谁拼命!”他抡着铁锹,冲向正在作业的勾机。
几个年轻村民见状,立刻从四周冲上来,一人抱住他腰,两人架住他胳膊,还有人夺下他手中的铁锹。混乱中,有人一脚踹在他膝盖上,赵志勇一个踉跄,整个人被扔进了那条刚挖好的深沟里。
“砰”的一声,他重重摔在泥地上,尘土飞扬。几个年轻人跳下沟,拳打脚踢,嘴里还骂着:“敢砸勾机?找死是不是?”
“你们住手!住手!”李秀兰哭喊着想跳下去拉人,却被几个人拦住。
沟里的赵志勇蜷缩着身子,双手护头,嘴里渗出血丝。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冷风灌进衣领,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皮肤。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村干部制服的中年男人匆匆跑来,手里拿着对讲机,大声喝道:“你们在干嘛?!谁让你们动老赵家的砖垛了?谁让你们在他家门前挖的沟?!清理旧址是任务,但损坏私人财物,这是严重错误!谁干的?站出来自首!”
那几个打人者一听,立刻松手,纷纷后退。
“不是我,我就是帮忙搬砖。”
“我不知道那是赵叔的砖,以为是废料。”
“我只负责开勾机,是上面让挖的。”
七嘴八舌中,人群一哄而散,转眼间跑得无影无踪。两辆勾机也迅速启动,轰鸣着离开了现场,只留下那条深沟和满地狼藉。
赵志勇的儿子赵小军和儿媳王霞,原本在镇上打工,接到邻居电话后急忙赶回。一进村口,就看见家门口围了一群人,母亲李秀兰坐在地上哭,奶奶瘫在椅子上发抖。
“妈!出什么事了?我爸呢?”赵小军冲上前,声音都变了调。
“你爸……被他们打进了沟里……”李秀兰哭得几乎晕厥。
赵小军冲到沟边,只见父亲躺在沟底,脸色灰白,衣服沾满泥土,嘴角有血迹,一动不动。
“爸!爸!你怎么样?”他顾不上沟深,跳了下去,和王霞一起把赵志勇抬了上来。
赵志勇艰难地睁开眼,声音微弱:“小军……爸没用……家……回不去了……”
“别说了爸,我们送你去医院!”赵小军眼眶通红,立刻掏出手机,一边拨110,一边拨120。
几分钟后,警笛声由远及近。三名民警下车,迅速查看现场,拍照取证,询问在场人员。一名民警蹲下身子,轻声问赵志勇:“老赵,能说话吗?谁打的你?有没有看清?”
赵志勇虚弱地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好多人……他们……挖沟围门……砖……我的砖……”
民警皱了皱眉,又转向李秀兰和柳琦鎏了解情况。柳琦鎏站在一旁,语气平静:“我看见了全过程。铲车推砖时我就劝他别拦,拍视频。可他没听,冲上去拦,结果被打了。那条沟,明显是冲着他家挖的,出行全被堵死,这不合规矩。”
民警点了点头,做了笔录,又问:“有视频吗?”
赵志勇一家都沉默了。赵小军摇头:“我们来的时候已经这样了,没拍。”
民警叹了口气:“没有直接证据,调查起来会很麻烦。”
这时,120救护车也到了。医生检查后说:“初步判断肋骨骨折,可能有内出血,必须马上送医院做CT。”
赵志勇被抬上担架,送进救护车。李秀兰和王霞跟着上了车,赵小军则留下来配合警方做进一步笔录。
民警临走前,看了看那条深沟,又看了看被推平的旧址,低声对同事说:“这事儿,不简单。村委会这步棋,走得太狠了。”
救护车呼啸而去,警车也缓缓驶离。现场只剩下柳琦鎏一人,他站在风中,望着那片被推平的土地,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这个赵志勇,怎么就不听话呢?螳螂挡车,不自量力。胳膊怎么能拧得过大腿?明明已经告诉他不要阻拦,留下视频作为证据,偏偏冒冒失失地去讨打。村干部也聪明,听出了我大声的警告,立刻上前阻止了事态的恶化,并且把村委会的责任摘了出去,说是承包旧址改造的人员误操作导致事件发生。最后肇事人员一哄而散。赵志勇没有视频作为证据,恐怕看热闹的没有任何人会为他作证,白挨打,最后还得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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